“房子不能卖。”
建业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他松开妻子的手，转身又看向窗外。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极了前世那些求而不得的希望。
林晓梅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我没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晓梅！”建业皱眉，“你知道那套房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给你买的。”
“正因为是你给我买的，才要卖。”林晓梅的语气平静，“没了房子，我们可以再买。但你的事业要是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建业摇头：“没那么严重。”
“还没那么严重？”林晓梅的声音提高了些，“八百万的资金缺口，钉子户卡着一百万，银行贷款批不下来。你当我什么都不懂？”
建业愣住了。他没想到妻子已经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
“房子重要还是你重要？”林晓梅问，“你说句话。”
建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夜深了。
“房子重要。”他终于开口，“没有房子，算什么家？”
林晓梅的眼眶红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建业，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年我嫁给的不是房子，是你这个人。哪怕你一穷二白，只要你是你，我就跟定你。现在不过是把房子卖了，又不是天塌了。”
建业转过身，看着妻子。烛光下，她的眼角有细纹了，生完孩子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坚定，像当年不顾一切要嫁给他的样子。
“晓梅，我何德何能……”建业的声音哽咽了。他把妻子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刘建业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
林晓梅的反手抱住丈夫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你知道就好。”
抱了很久，建业才松开手。他替妻子擦掉眼角的泪痕，语气坚定起来：“房子不卖。我另外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找朋友借，找银行贷，总有办法。”建业说，“实在不行，我把服装厂那边周转一下。”
“服装厂那边不是刚接了订单？”
“顾不上那么多了。”建业握住妻子的手，“你放心，我刘建业没那么容易倒下。”
林晓梅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建业就开始四处打电话。
王大海那边能凑十万，张铁山答应借五万，周小红从财务挤出八万。马永盛那边，建业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借钱？”马永盛在那头哼了一声，“你刘建业也有求我的一天？”
“借不借给句痛快话。”
“借，怎么不借。”马永盛大笑，“三十万够不够？”
建业愣了一下：“够。”
“晚上我让人送过去。”马永盛说，“刘建业，我算是服你了。这种时候还硬扛，不容易。”
挂了电话，建业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零零碎碎加起来，总算凑了五十多万。距离八百万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下午，他正准备出门去银行，手机响了。
“刘总吗？”对方的声音很陌生，“我是宏远集团的陈国栋，想跟你见个面。”
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宏远集团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对没好事。
“什么事？”
“见面再说。”陈国栋说，“我在你的公司楼下。”
建业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下楼的时候，玻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材高大，梳着整齐的背头。
“刘总，久仰大名。”陈国栋伸出手，笑容满面，“自我介绍一下，宏远集团董事长，陈国栋。”
建业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陈董有何贵干？”
“投资。”陈国栋收回手，也不生气，“我听说你的房地产项目资金有点困难，特意来帮忙。”
“帮忙？”建业冷笑，“宏远集团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商人逐利，有钱赚的事，为什么不做？”陈国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投五百万，换你项目三成股份。刘总，这笔买卖不亏吧？”
建业盯着他看了很久。五百万，正好能填上资金缺口。但天上不会掉馅饼，陈国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本事。”陈国栋说，“我看中你的能力。”
建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腿。他在权衡，也在犹豫。
八百万的资金缺口像一座山压在他胸口。如果答应陈国栋，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但代价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让我想想。”建业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陈国栋笑了笑：“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建业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