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业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他把这三天掰成了几百份，每一份都在反复衡量。白天，他正常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回到家，晓梅看出他有心事，但没多问，只是默默给他泡了杯茶，放在书桌上。
“老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晓梅说完这句话，就回屋哄孩子去了。建业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杯茶，热气袅袅上升，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一夜的经济账。五百万，三成股份，意味着项目完成后，宏远方面每年能拿到三成的分红。表面上看，他亏了——毕竟项目是他的，凭什么让别人来分一杯羹？但如果没有这笔钱，项目就彻底黄了。钉子户不会松口，银行不会放贷，他前期投进去的几百万也会打水漂。
这不是示弱，是妥协。
但妥协，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第三天傍晚，建业拨通了陈国栋的电话。
“我同意见面详谈。”
陈国栋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好，我让人安排。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第二天，建业特意穿了一套新西装。这是晓梅去年给他做的，他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司门口，陈国栋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刘总，考虑清楚了？”
“进去谈吧。”
三人在建业的办公室坐下。陈国栋开门见山：“刘总，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也是来合作的。”
建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上次的事情，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我并不知情。”陈国栋的语气很诚恳，“宏远集团在北方市场布局了很久，江城是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一个本地的合作伙伴，但当时对你不够了解。所以……”
“所以就先试试我的本事？”
“可以这么说。”陈国栋点点头，“现在看来，刘总的能力远在我们预期之上。所以我亲自来了，就是想表示诚意。”
建业沉默了很久。
“陈董，我有个问题。”
“请讲。”
“如果今天我还是那个小作坊，你们会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陈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会。”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建业的意料。
“商场就是这样。”陈国栋站起身，“没有实力，别人不会跟你谈合作。刘总，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也欣赏你的为人。我们宏远在北方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合作伙伴。”
建业还是没有说话。
“刘总，你考虑考虑。”陈国栋走到门口，“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陈国栋走了，建业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天后，他做出了决定。
签约仪式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市里来了不少领导捧场。建业穿着新西装，站在签字桌前，陈国栋坐在他对面，两人同时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建业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从前，他是宏远的眼中钉肉中刺，处处被打压。如今，他们却成了合作伙伴。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意思。
签约仪式结束后，建业没有参加晚上的庆功宴，而是直接回了家。
推开院门，他看到刘解放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精神矍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老人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爸，我回来了。”
刘解放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忙完了？”
“忙完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蹒跚着跑出来，正是刘晨。小家伙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建业弯下腰，把儿子抱进怀里。小家伙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咯咯直笑，那股奶香味让他心里一暖。
晓梅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鸡汤。
“赶紧进屋吃饭吧，妈特意给你留的。”
建业抱着儿子，走进屋子。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院子，墙角的月季花开得正艳。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突然觉得——这一世，他真的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