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走出私人会所。外面的空气很冷,带着雨后的潮湿。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脚步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口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还在,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三天。
魏德顺给了他三天时间。
“这附近至少有十个人在盯着你。你那个前女友,还有你那个表妹,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魏德顺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私人会所的招牌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盏红色的灯笼挂在门楣上,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苏晚晴没接。
林远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他的心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前两次都是忙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
深夜的地铁站空荡荡的,只有广告牌还在亮着。一个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报纸,呼吸均匀而沉重。林远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响。
列车进站的时候,风从隧道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寒意。林远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坐下。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一个抱着公文包睡着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眼神疲惫地看着窗外。
林远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苏晚晴的号码。
依然无人接听。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点开微信,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看到回电,有急事。”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魏德顺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那个表妹赵琳,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吧?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林远关闭手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列车的颠簸让他的身体轻轻摇晃,窗外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他在心里盘算着。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魏德顺要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清道夫系统的核心代码一旦公开,会引起多大的风暴,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在帮忙,这是在引爆炸弹。
但如果不答应,赵琳怎么办?苏晚晴怎么办?
林远睁开眼,看到车窗上映出自己的脸——眼眶深陷,胡茬青黑,整个人瘦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像是在嘲讽镜子里的自己。
列车到站了。广播里报出站名,林远站起来,走出车厢。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人,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林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冰柜嗡嗡作响,冷气扑面而来。他走到货架前,随手拿了一瓶水,放在柜台上。
“十二块五,”店员说,头也没抬。
林远付了钱,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速度很慢,像是刻意在观察什么。车窗上的膜太深,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林远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是苏晚晴的回信:“刚才在开会,怎么了?”
林远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怎么回复。他不想让她担心,但又不能不说。
“没事,”他最终回复,“明天见面聊。”
发送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他知道,魏德顺的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盯着他。
便利店的灯光在凌晨显得格外孤独。林远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瓶冰水,感觉指尖一点点变凉。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三天后的选择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