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
林远一把拽过苏晚晴,压低声音说:“从窗户走。”
两个人推开窗子,翻出去顺着水管往下滑。粗糙的水管磨得手掌生疼,但谁也顾不上这些。一楼地面硬邦邦的,林远先跳下去,接着接住苏晚晴。
“往这边。”
他指了一条巷子,那是老城区最深处,摄像头最少的地方。两个人贴着墙根跑,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追兵撞开了门。
脚步声立刻追上来。
“分头追!”有人喊。
林远跑得更快了。他想过很多种死法,被弹幕骂死、被债主逼死、被赵鹏弄死,但没想过会被一群陌生人追上打死。这种死法太窝囊了。
前面的巷子拐了个弯,林远想都没想,直接翻墙跳进去。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灰尘厚得能看清脚印。他们躲在一台冲压机后面,屏住呼吸。
“人呢?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
“分头找。”
追兵的声音远了,脚步声散开。林远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看了看苏晚晴,她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眼神很冷静。
“后门在那边。”她指了指工厂另一头。
林远点头,拉着她的手,轻手轻脚往过挪。地上全是碎铁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他快要够到后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工厂里像炸弹一样。
“谁的手机!”追兵的声音瞬间靠近了。
林远疯狂按静音,但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车间里扫来扫去。
“在那边!”
两个追兵冲上来。林远把苏晚晴护在身后,摆出格斗姿势。他大学时学过一点拳击,虽然不专业,但对普通人够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很高,但动作很慢。林远侧身躲过他的拳头,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第二个更壮实的冲上来,林远没等他靠近,直接一个扫堂腿把他放倒。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快走!”
他拉起苏晚晴,从后门冲出去。外面是另一条巷子,弯弯曲曲像迷宫。他们没命地跑,穿过垃圾堆,翻过倒塌的围墙,一直跑到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
两个人躲在一个垃圾站后面,大口喘气。
“甩掉了?”苏晚晴问。
“应该……暂时甩掉了。”林远说,“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头发乱了,脸上全是灰,但眼神很坚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做?”
“去找魏德顺。”她说,“既然他想见你,那我们就见他。把一切做个了断。”
林远看着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他没听,他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情况就会好转。
结果呢?
“好。”他说,“我跟你去。”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他可能会杀了你。”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林远苦笑,“要么被他抓住,要么主动出击。至少后者还有一线生机。”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月光下,她的侧脸看起来很疲惫,但也很坚决。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林远问。
“先离开这里。”苏晚晴说,“魏德顺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手。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行,听你的。”
两个人从垃圾站后面站起来,沿着巷子往城外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潮湿和喧嚣。远处的高楼大厦依然亮着无数灯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小吴的背叛、赵琳的失踪、苏晚晴的失联……每一件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你在想什么?”苏晚晴问。
“在想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林远说,“魏德顺?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去找他。”
“嗯。”
两个人沉默着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夜色中,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前方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出现在视野里。苏晚晴停下来,指着站台后面的一个小公园说:“先去那边休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
林远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过去。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个人找了个长椅坐下,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才说:“林远,你怕吗?”
“怕什么?”
“死亡,或者是……失败。”
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们不去找魏德顺,赵琳就真的完了。”她的声音很坚定,“而且不只是赵琳,还会有更多人受害。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林远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记者真的很可怕。她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希望,就像五年前那样。
那时候他刚刚开始做直播,什么都不懂,是苏晚晴一直在他身边鼓励他。后来他火了,人也变了,她才选择离开。
“好。”他说,“那就按你说的做。”
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我们走吧。天亮之前赶到魏德顺的老巢。”
“嗯。”
两个人再次踏上逃亡的路。但这一次,他们的心里不再只有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一次,真的能够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