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顺做梦也没想到，警察会在这时候破门。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高脚杯应声落地，暗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四个彪形大汉反应倒是快，立刻举手投降，但手里家伙不知道该指向谁，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林远第一个冲过去。
他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琳身边。绳子是普通的尼龙绳，打得并不专业，他几下就拽开了。赵琳的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痕，身体一直在抖。
“能走吗？”他问。
赵琳点头，泪水糊了一脸。
苏晚晴从警察身后闪进来，手里举着一把枪——标准的警用配置。她脸色冷峻，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走！”她说，“外面接应的人到了！”
警笛声大作。魏德顺的人反应过来了，有两个还想反抗，但立刻被警察按在地上。林远扶着赵琳往外跑，苏晚晴在后面殿后。她的枪举得很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廊里乱成一团。服务生抱头鼠窜，客人四散奔逃。林远管不了那么多，扶着赵琳一路冲出大门。外面停着几辆警车，还有两辆民用商务车，车门大开，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上车！”苏晚晴喊。
林远把赵琳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跳上去。苏晚晴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咆哮着冲出去，后视镜里还能看到私人会所门口闪烁的警灯。
追兵是后来才出现的。
至少有四辆车跟在后面，玩命地追。苏晚晴把车开得飞快，在凌晨的街道上玩起了生死时速。赵琳缩在后座，脸色煞白，但一声不吭。林远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前面右转，”他说，“走小路。”
苏晚晴照办。商务车一个急转，驶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后面的追兵反应不及，有两辆车直接撞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剩下的两辆还想追，但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七拐八绕之后，苏晚晴把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停车场。这里远离市区，四周都是废弃的厂房，连个人影都没有。
“到了，”她说，“暂时安全。”
赵琳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抱着林远，声音发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远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晚晴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她的脸色依然很严肃，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心事重重。一根烟抽完，她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下车吧，”她说，“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安全屋，看起来是苏晚晴提前准备好的。里面设施简陋，但足够安全。三个人坐在逼仄的房间里，各怀心事。
赵琳的情绪渐渐平复，但始终握着林远的手，像是生怕他跑了。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良久才开口。
“魏德顺被抓了，”她说，“但事情还没完。”
林远抬头：“什么意思？”
“那份代码，”苏晚晴转过身，表情很严肃，“赵鹏死前把它分成了十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现在至少有五份已经被找到了。”
“五份？”林远皱眉，“谁找到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苏晚晴的声音很低，“有人在收集它们，而且动作很快。”
林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黎明即将到来。但他的心里却一片阴霾。清道夫系统的代码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东西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他最后说，“把剩下的代码找到，然后彻底销毁。”
苏晚晴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但他们都知道，这谈何容易。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而且对手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林远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一条短信：“想知道剩下的代码在哪里吗？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沉默的大多数”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苏晚晴走过来，看清内容后脸色大变：“这是……”
“我知道，”林远打断她，声音很轻，“是他。”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远知道，有些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