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漪站在侯府东侧的花园里,手中握着一枝刚折下的梅花,眼神却落在远处的竹林深处。
昨夜里碧丝的话让她一夜未眠。柳如烟是父亲安插的人,还是已故妾室的妹妹——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萧寒也与相府有往来……侯府里究竟还藏着多少暗棋?
“大嫂好雅兴。”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沈清漪手指微动,却没有回头。她听出是萧寒的声音——陆衍之的义弟,那个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男人。
“二弟也是好雅兴。”她转过身,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么早来花园,可是有什么心事?”
萧寒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手持折扇,看起来就是个风流的闲散公子。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才低声道:“大嫂明知故问。”
“二弟说的话,我听不懂。”沈清漪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端轻嗅,“我只知道,这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大嫂,”萧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查我。”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二弟多心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大嫂不必装傻。”萧寒的嘴角依然挂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你让碧丝查的事,我都知道。包括柳如烟的身份,包括我与相府的那些往来。”
沈清漪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经警铃大作。这个萧寒,果然不简单。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没想到对方早已洞悉一切。
“你想怎样?”她直截了当地问。
“大嫂果然是爽快人。”萧寒轻笑一声,“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对付相爷,帮你……巩固在侯府的地位。”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梅枝上,“据我所知,大嫂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柳如烟是沈相的人,一旦她有什么动作,你在侯府可就孤立无援了。”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才道:“你需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萧寒平白无故帮她,必然有所求。
萧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只需要……大哥手里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诏狱的令牌。”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大哥手里有一块可以调动诏狱暗桩的令牌。我要那个。”
沈清漪心中一凛。诏狱的令牌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那是陆衍之父亲陆沉舟留下的权力象征,也是锦衣卫最核心的机密。萧寒要这个做什么?
“你觉得我会信你?”她冷冷道,“万一你拿了令牌反过来对付衍之怎么办?”
“大嫂放心。”萧寒摇头,“我对大哥没有恶意。令牌只是……方便我行事而已。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对付沈相,不是吗?”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权衡利弊。萧寒与陆衍之的矛盾,她早有耳闻;萧寒与相府的往来,更是证实了他的立场有问题。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你要我怎么信你?”
“很简单。”萧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沈相与朝中某位大人往来密信的副本,足以证明他在暗中勾结势力、意图不轨。大嫂可以拿着这个,先发制人。”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信。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封信若是属实,足以让父亲喝一壶的。
“好,我答应你。”她将信收好,“但你要保证,不伤害衍之。”
“一言为定。”萧寒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夫人,原来您在这里,让奴婢好找。”
沈清漪和萧寒同时转头,看到柳如烟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她的出现太过突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柳如烟款款走近福身道:“夫人,安胎药熬好了,您该回去服药了。”她的目光在萧寒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二公子也在呢,奴婢打扰了。”
“无妨。”萧寒淡淡道,“大嫂既然有事,我先告退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漪一眼,转身离开。
柳如烟上前一步,将茶盏递到沈清漪面前:“夫人,请用茶。”
沈清漪看着那盏茶,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柳如烟是父亲的人,现在又突然出现……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了,先放着吧。”她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柳如烟却并没有退下,而是低声道:“夫人,奴婢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沈清漪心中一动,挥手示意周围的丫鬟退下。等四周无人后,她才道:“你想说什么?”
柳如烟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道:“夫人,萧寒公子……不是真心帮您的。您别被他骗了。”
“你怎么知道?”沈清漪眯起眼睛。
“因为……”柳如烟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奴婢曾听相爷提起过,萧寒公子的真实身份……他是太后的人。”
太后?!
沈清漪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太后不是已经被幽禁冷宫了吗?萧寒怎么会与她有关?
“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欺骗夫人。”柳如烟跪了下来,眼中含泪,“奴婢虽然是相爷安插进来的人,但这些日子以来,夫人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奴婢不想看到夫人被萧寒利用……”
沈清漪沉默地看着她,心中波涛起伏。柳如烟的话可信吗?她毕竟是父亲的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萧寒此人,绝不简单。
“你先起来吧。”她淡淡道,“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
柳如烟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清漪手中的那封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而远处的竹林深处,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站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