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沈清漪回到院中,却没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好天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白玉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正厅里发生的一切。
萧寒被禁足三个月,这只是缓兵之计。那个人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柳如烟……
“夫人。”碧丝从内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您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清漪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她抬眼看向碧丝:“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碧丝会意,压低声音道:“奴婢按您的意思,这几日一直暗中留意柳姑娘的动向。她院中有个小丫鬟,是奴婢的老乡,已经被奴婢收买了。”
“说。”
“那小丫鬟说,柳姑娘近日经常深夜外出,而且每次回来都鬼鬼祟祟的。还有……”碧丝犹豫了一下,“奴婢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一个锦盒,藏得十分隐蔽。”
“什么锦盒?”
“奴婢没敢打开看,怕打草惊蛇。”碧丝顿了顿,“但奴婢看到锦盒上刻着相府的标记。”
相府。
沈清漪心中冷笑。看来她的猜测没错,柳如烟果然是沈相安插在侯府的眼线。只是不知道,父亲这颗棋子埋了多久,又有何用处。
“碧丝,去把那个锦盒拿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碧丝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不多时,她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沈清漪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封密信和一块令牌。她拿起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块令牌……是父亲身边的亲卫令牌。有了这个,就能证明柳如烟是相府的人。只是,仅凭这个就能扳倒父亲在侯府布下的暗桩吗?
不,还不够。她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让陆沉舟彻底看清柳如烟真面目的机会。
“碧丝,去请父亲,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沈清漪将密信和令牌重新放回锦盒,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多时,陆沉舟便来到了沈清漪的院子。他身后还跟着柳如烟和萧寒,两人都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沈清漪。
“儿媳听说父亲在彻查今日之事,儿媳有个不情之请。”沈清漪福了福身,“儿媳请求搜查侯府各处,以证明儿媳的清白。”
陆沉舟皱眉:“你要搜哪里?”
“各处。”沈清漪淡淡道,“包括……柳姑娘的院子。”
柳如烟脸色大变:“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沈清漪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冷意,“柳姑娘身为侯府的人,自然也应该接受调查。怎么,莫非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人发现?”
“你……”柳如烟咬了咬牙,看向陆沉舟,“老爷,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
陆沉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来人,去搜。”
侯府各处被仔细搜查,结果在柳如烟的房间里搜出了相府的密信和一块令牌。
“这……”柳如烟面色大变,“这不是奴婢的!”
沈清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是你的?那这是什么?”她看向陆沉舟,“父亲,儿媳早就怀疑柳如烟是相爷安插进来的人,所以让碧丝暗中留意。今日之事,是儿媳设计引蛇出洞,还请父亲恕罪。”
陆沉舟面色阴晴不定,最后看向柳如烟:“说,是谁指使你的?”
柳如烟咬牙不语。
萧寒立刻道:“父亲,孩儿是被嫂子陷害的!孩儿真的没有……”
陆沉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萧寒咬牙应是,退了下去。
陆沉舟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你很好。”
“谢父亲夸奖。”沈清漪福了福身,“儿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沉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柳如烟被拖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人都散尽后,沈清漪独自站在院中,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深邃的眼眸。
“夫人。”碧丝走上前,担忧地看着她,“您还好吗?”
“我没事。”沈清漪淡淡道,“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是。”
夜幕降临,侯府恢复了平静。沈清漪靠在床头,手中握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没有喝下。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便看见陆衍之推门而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处理一些公务。”他在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今日之事,我都听说了。”
“你都知道了?”
“嗯。”他点头,“你设计的陷阱,很精彩。”
沈清漪笑了笑:“不是我精彩,是他们太蠢。”
他握住她的手:“清漪,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我知道。”她靠在他身上,声音低沉,“但有些事,我必须亲手去做。”
他抱紧她,没有再说什么。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留下一片静谧的银白。
她靠在他身上,忽然道:“萧寒……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今日吃了亏,日后一定会报复。”
他抱紧她,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先好好养胎,其他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