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舱的引擎停了，舱门打开。欧阳振华走出舱门，脚踩在训练场的地面上，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他脚下散开。云瑶跟在他后面，腰上的记录仪还在工作，她手指上还留着刚才看结界数据的感觉。铁穹走在最后，金属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的扫描系统已经切换成教学保护模式。
“就是这里。”欧阳振华抬手一划，空中出现半透明的星图，标记的位置是遗迹群外面的一片空地。远处有微弱的光，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他背着手开始走路，这是他讲课前的习惯，每走一步，就像呼吸一次。
“昨天你们看到了结界。”他说，“不是我做的，也不是谁布的阵。它是自己长出来的。只要条件对了，它就会出现。”
弹幕飘在空中：
【老师今天不讲理论？】
【直接练了吗？】
【我有点紧张】
“别看弹幕。”欧阳振华说，“现在你们要做的，是从‘看懂’变成‘做到’。我要模拟一场危机，你们要在压力下保持灵力同步。做不到的人会被踢出演练区。”
他说完，右手突然向下压。
嗡——
地面升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把整个区域包住。学员们站好位置，灵力自动运转，准备应对。
第一波干扰来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声音，而是一段乱跳的心跳声，混在宇宙背景里。三个学员脸色发白，体内的灵力开始乱冲。
“稳住呼吸！”云瑶喊了一声，她站到前面，双手结印，按祖传的“归元式”慢慢推出。她的灵力是青白色的，很稳，像一根线，把周围人拉回节奏。
铁穹站在另一边，身体表面亮起细纹，那是他写的“逻辑锚定程序”。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收到一条消息：“发现干扰源，方向正北偏上17度。建议屏蔽4.3–5.8赫兹。”
两个学员照做，灵力立刻稳住了。
欧阳振华点点头，脚步加快。
“很好，你们已经开始用了。”他说，“云瑶靠感觉，铁穹靠计算。但他们都有一个基准点。现在，我要加大难度。”
他双手张开，嘴里喊出一个字：“临！”
瞬间，天空裂开，很多假信号像雨一样落下。有模仿他声音讲课的，有假的突破提示，还有几条红字写着“你被淘汰了”。
六个学员当场坚持不住，护体光晕消失，被系统踢出去。
剩下的十一人咬牙撑着，但队形开始乱了。
“这不是真实战斗。”欧阳振华的声音传来，“是你们心里在动摇。记住，真正的危机不会提前通知。它会突然来，逼你在慌的时候做决定。”
云瑶深吸一口气，走出原来的位置，走到队伍中间。
“所有人听我指挥！”她说，“关掉外部感知，只留清醒。跟我念：一呼一吸，天地同律。”
她每说一句，体内的合道印就闪一次光。声音不大，但很有力，穿透混乱。
铁穹也行动了。他连进系统核心，强行控制主节点，用机械族的方式切断三条最大的干扰通道。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敲击，留下一串数据痕迹。
“发现三个漏洞。”他冷静地说，“正在修，三十秒内恢复同步。”
两人配合得很好，一个稳人心，一个断源头。剩下的人慢慢找回节奏，灵力重新连成一片。
欧阳振华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弹幕又刷起来：
【这俩太强了】
【云姐太稳了】
【铁穹根本不是人，是电脑吧】
五分钟后，干扰没了。金光落下，演练区恢复平静。
“第一轮结束。”欧阳振华说，“七人合格，达标率63%。不高，但比我想的快。”
他调出回放，画面停在一个细节：一个女学员在混乱中摔倒，手撑地时碰到了地面的符文点，竟然挡住了一次高频冲击。
“看到这个动作了吗？”他指着画面，“她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但她挡住了不该进来的信号。”
那学员抬头，眼睛有点红。
“我以为我失败了……”
“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欧阳振华说，“修道不是要完美。是在乱的时候还能动一步，在崩溃前还能守住一点清明。这就是进步。”
弹幕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
【破防了】
【原来我也算走了一步】
【下次摔倒也要摔得有用】
“接下来是双任务。”欧阳振华说，“云瑶带队，任务是守住结界，不让能量场破裂；铁穹负责带其他人完成三才位移重组。限时十分钟，失败就停。”
两人马上组织队员进入位置。
演练再次开始。
这次干扰更复杂。假信号装成同伴求救，坐标乱跳，连重力都反了。有人刚结好印，发现脚下变头顶了。
云瑶站在中心，额头出汗，眼神很坚定。她闭上眼，感受每一股灵力的流动。当她发现一股异常波动想入侵结界时，立刻认出这和昨天的“恶意信号”一样。
她手掌拍地，喊了一声：“断！”
一道青光斩下，切断了错误连接。
同时，铁穹发现系统底层有问题，像是被改过代码。他没犹豫，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接入，金属手臂变成接口，插进虚拟核心。
“找到漏洞。”他低声说，“正在修。”
在他的指挥下，学员们三人一组，按三才法快速重组。虽然还有错，但整体配合好了很多。
第九分四十八秒，任务完成。
结界没破，路径全通。
“停。”欧阳振华说。
金光消失，大家喘着气，脸上有了笑。
只有一个矮个子男学员站在角落，低头不说话。他是唯一没完成位移的人，最后卡在节点之间，让整条线路慢了两秒。
“我没跟上……”他小声说，“拖累大家了。”
没人说话，气氛一下子沉了。
欧阳振华走过去，调出全场记录，放大他摔倒的那一帧。
“你还记得为什么摔吗？”他问。
“……地面突然歪了。”
“那你倒下的时候，做了什么？”
学员摇头。
欧阳振华慢放画面。只见他扑倒时，左手本能张开，五指贴地，正好盖住三个关键符文点。那一瞬间，系统的抗干扰能力提升了12%。
“你不是拖后腿。”欧阳振华说，“你是唯一一个在失控时，还能护住阵眼的人。”
学员猛地抬头。
“真正的进步不在完美。”欧阳振华对所有人说，“而在每次跌倒后，还能让别人踩着你站起来。”
弹幕慢慢滚动：
【我想起我第一次直播断了，老师说‘断线也是传播的一种方式’】
【原来我们都在被别人托着】
【明天我也要当那个能被人踩一脚的人】
欧阳振华看了眼训练场。
夕阳照进来，落在合金地上，影子很长。云瑶在整理数据，铁穹收起了接口，学员们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事。
“今天的课结束了。”他说，“达标率87%，比我预想的好。你们真的在进步。”
他顿了顿。
“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能量区准备。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他走向高台边，背影很直。
云瑶抬头看着他。
铁穹站着不动，扫描灯轻轻闪着。
训练场的灯亮了起来，照在每一张疲惫但发亮的脸上。
欧阳振华站在高台尽头，没再说话。
远处，遗迹群藏在暮色里，守护结界的银光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