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屈梦璃献剑中军,李牧受之振士气

中军大帐,将帅议事直到深夜才散,众人各怀心事,陆续离去。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山川关隘。
李牧独自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函谷关的模型上,久久未动。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心中反复推演着三路进军的每一个细节。
正面佯攻,需要承受秦军最猛烈的反击。
魏武卒虽强,但函谷关天险,绝非轻易可破。
武关迂回,山路崎岖,燕楚联军能否按时抵达?
黄河以北断粮道,齐赵联军能否切断秦军补给?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晃动。
李牧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
她身穿淡紫色衣裙,腰佩软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少年,正是姬玄宸。
“屈姑娘?”
李牧微微一愣,“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屈梦璃走到李牧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双手捧上。
剑鞘漆黑,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国殇”。
剑身虽未出鞘,却隐隐有一股悲壮的气息散发出来,让帐中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李将军,这是先祖屈原留给屈家的镇族之宝——国殇剑。”
屈梦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先祖以诗入道,飞升仙界。
他飞升前,将此剑留于人间,说‘国殇之魂,可振军气’。
屈家历代相传,从未示人。
今日,梦璃将此剑献于将军,愿将军持此剑,统率六国联军,破秦兴周。”
李牧接过短剑,入手沉重,鞘中的剑身仿佛有千钧之力。
他缓缓拔出剑身,剑刃上刻着《国殇》全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每一个字都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字字如刀,笔笔如剑。
剑身上隐隐有千军万马的呐喊声传出,仿佛沉睡在剑中的楚国英灵正在苏醒。
李牧合上剑鞘,沉声道:“屈姑娘,此剑有何妙用?”
屈梦璃道:“持此剑者,可以诗魂引动军气,让将士忘却生死,奋勇向前。
军阵之中,若将此剑立于中军,全军战意可增数倍。
若再配合各国国运加持,威力不可估量。
屈家代代相传,从未用于战阵。
先祖曾说,‘国殇之剑,当用于国难之时’。
如今,六国联军抗秦,便是国难之时。
此剑,应当出现在战场之上。”
她顿了顿,“李将军,梦璃将此剑献于将军,不是为了让屈家扬名,而是为了让此剑发挥作用,让联军的将士少死一些。”
李牧沉默良久,他将国殇剑放在案上,郑重抱拳:“屈姑娘,此剑,李牧收下了。
他日破秦,必以此剑祭奠阵亡将士。”
屈梦璃还礼,转身出帐。姬玄宸跟在她身后,走到帐外,低声道:“梦璃,你献出家族至宝,屈老先生可知道?”
“祖父知道。”
屈梦璃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他说,国殇剑留在屈家,只是一件宝物;
用在战场上,才是它的归宿。
先祖若在天有灵,也会赞同。”
翌日清晨,李牧召集各国将帅,宣布建“祭剑台”,以国殇剑为联军军魂。
祭剑台设在军营中央,高三丈,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玄龙旗,旗上绣着金色的玄龙,龙目圆睁,栩栩如生。
国殇剑被供奉在旗杆之下,剑身上的金色文字在晨光中隐隐发光。
六国将帅齐聚台下,各国甲士列阵四周,刀枪如林。
李牧登台,拔出国殇剑,高举过头。
剑身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铠甲的英灵,手持长戈,列阵前行。
那是楚国历代战死将士的英魂,沉睡在国殇剑中数百年,如今被唤醒。
“六国将士听令!”
李牧的声音如雷贯耳,“此剑,乃楚国先贤屈原所遗,名曰‘国殇’。
持此剑者,可引军魂、振士气。
今日,李牧以此剑为誓——不破秦军,誓不收兵!”
六国甲士齐声高呼:“不破秦军,誓不收兵!”
各国的军气在国殇剑的引导下,缓缓凝聚在一起。
燕军的坚韧、赵军的勇猛、韩军的锐利、楚军的刚烈、魏军的厚重、齐军的精良,六种不同的军气交织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笼罩全军。
那是联军的气运——六国同心,百万大军的气运凝聚在一起,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苏秦站在台下,看着那道金色光幕,老泪纵横。
他一生六次合纵,前五次皆败,唯有这一次,六国真正同心。
屈梦璃站在姬玄宸身边,望着台上的国殇剑,心中默默念道:“先祖,您的剑,终于上了战场。
您的魂,终于看到了这一天。”
当日,李牧在祭剑台旁召集各国将帅,部署具体攻城方略。
“函谷关正面,由魏武卒主攻,韩军劲弩掩护,赵军骑兵机动策应,齐军弓弩远程支援,楚军、燕军随左路迂回武关,齐军、赵军北渡黄河断粮道。”
李牧指着沙盘,目光如炬,“三日后,三路同时行动。”
魏国信陵君道:“李将军,函谷关正面强攻,伤亡必重。
末将建议,先在关外建土山,居高临下以弓弩压制城头秦军。
待秦军疲敝,再以魏武卒登城。”
赵国平原君点头:“此计可行。
赵国骑兵可护送民夫筑土山,防备秦军出城突袭。”
韩国韩王道:“韩军劲弩可部署在土山上,以密集弩箭覆盖城头。
秦军弓弩射程不及韩军劲弩,必被压制。”
他的声音虽小,却多了几分底气。
楚国春申君道:“武关一路,楚军与燕军分兵两路。
燕军从北面翻山,楚军从南面绕行,两路夹击。
秦军守将蒙武虽有勇略,但兵力不足,必败。”
燕国乐毅点头:“燕军愿为先锋,三日内翻越崤山,直插武关侧后。
春申君,楚军需在三日内抵达武关正面,与我军协同攻城。”
两人击掌为誓。
齐国孟尝君道:“黄河以北,齐军技击之士负责渡河,赵军骑兵负责护翼。
秦军沿河守军不多,但须防备秦军增援。
臣提议,先以齐军弓弩渡河压制对岸,再以赵军骑兵快速渡河,抢占滩头阵地。”
赵国李牧点头:“此议可行。
赵国骑兵五万,齐军弓弩三万,足够。”
田单补充道:“齐军已备好大量渡船、浮桥,可在一日内渡过黄河。
渡河后,齐军负责破坏秦军粮道,赵军负责阻击秦军援兵。”
诸事议定,各国将帅各自回营,调兵遣将。
姬玄宸随苏秦回到帐中,苏秦面色疲惫,眼中却带着光。
“姬公子,六国同心,百万大军,国殇剑引军魂。
此战,胜算已过五成。”
苏秦道,“剩下的,就是看天意了。”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先生,我能不能上阵杀敌?”
苏秦看了他一眼,摇头:“你是大周后裔,是联军的旗帜。旗帜不能倒,也不能沾血。
你只需站在中军,让将士们看到你的玄龙旗,便是最大的作用。”
姬玄宸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争。
当夜,姬玄宸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的函谷关方向。
秦军的营火如同繁星,密密麻麻。
屈梦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姬兄,在想什么?”
“在想国殇剑。”
姬玄宸道,“你祖父说得对,国殇剑留在屈家,只是一件宝物;
用在战场上,才是它的归宿。
我也是。
我是大周后裔,是一面旗帜。
旗帜不能倒下。”
屈梦璃沉默了片刻,道:“你还记得在齐国时,你对齐王说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大周虽亡,天下人心未亡’。
你是大周后裔,是天下人心汇聚的旗帜。
旗帜不一定要杀敌,旗帜只要高高飘扬,将士们就有主心骨。
你的剑,终究会有出鞘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
姬玄宸点头。
远处,不知是谁在吹箫。
箫声悲壮,如泣如诉。
那是乐毅在吹箫,箫声中带着燕赵之地的慷慨悲歌,也带着联军将士的视死如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