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乾将蛋蛋紧紧抱在胸前,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姜毅则在他身后三丈开外的地方紧紧跟随。之所以选择这个距离,完全是为了避免让姜毅知晓蛋蛋的秘密。
每走几步华宇乾就弓腰低头,将耳朵贴在蛋壳上,一边高声念出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掩饰蛋蛋的发出的声音。
在听得蛋蛋告知他如何行路后,他再朝着身后大声喊道:“前辈,往左三步!”
“前方丈许有暗缝,绕着走!”
姜毅跟在三丈开外,起初时心里七上八下,但行了一段路程后,脚下竟真的避开了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空间裂缝,他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随后的路程里,姜毅一边行路一边仔细的观察华宇乾,发现华宇乾的古怪行为后,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嘀咕:“念咒语?这小子究竟从何处学来的这咒语?等出了这鬼地方,定要想法子找他学一学这咒语……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寻了一个干燥的树洞歇息。
二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正午时分这才起身赶路……
当夜,华宇乾琢磨出个更隐蔽的法子,他将蛋蛋放到牛皮袋中,又在牛皮袋中塞满松软的干草,既藏住了蛋的轮廓,又不影响聆听蛋蛋的指引。
日间行路时就将牛皮袋放到胸前,在低头查看路径的间隙,就能听清蛋蛋的提示。
姜毅跟在后面,瞧着他偶尔低头拢衣襟的样子,只当是赶路累了,倒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两人在峡谷中穿行许久,两日后,终于走出了峡谷。
一条蜿蜒的河流横亘在前,河水清澈见底,泛着粼粼波光。
越过河流,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数千仞高的山峰,那山峰连绵起伏,气势雄浑。
看着山峰上生长的树木不再是梧桐树,姜毅掏出罗盘看了看方向,待看清指向后,他激动的朝着华宇乾说道:“如果罗盘的指向没错的话,翻过这座山峰,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一听此言,华宇乾也是颇为兴奋,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希望冲散了。
二人马不停息的迈着大步朝着山上而行。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山峰上,将岩石、草木都染成了一片鎏金之色,整座山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箔,看上去壮丽非凡。
“日照金山!好兆头!”
姜毅哈哈大笑,眼角都泛起了泪光:“老夫总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就在两人满心欢喜之际,姜毅脸色骤变,随即猛地往前一扑,将华宇乾扑倒在地,随即顺势将他拖到一块巨岩后,同时竖起手指按在嘴边做了个 “嘘” 的手势。
华宇乾一阵纳闷,正在此时,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前方不少树木被拦腰折断,枝叶纷飞间,一条十丈来长的火红色巨蛇吐着猩红色信子,正朝着这边缓缓游动。
此蛇鳞片如烈火燃烧,双目泛着灼热的红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变成焦黑状!
“这是只异种火蟒!” 姜毅压低声音道,“瞧这架势,起码是五阶妖兽,堪比人族元婴期修士的水准!”
华宇乾咽了口唾沫,眼神却亮了起来:“前辈你不是化神期修为吗?还怕这五阶妖兽?”
姜毅白了他一眼,满是无奈的说道:“老夫修为早被废了!若不是当年悟道成功,得了些寿元,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目前我空有上千年的寿命,其实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那你还曾将我的手腕打折……”
姜毅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活了这么久,身边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不练习炼体术强身健体哪能吃得消!”
华宇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腹中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大半年没吃过正经肉食,全靠梧桐果撑着,此刻看着这么大一条 “肉”,他眼睛都直了:“我也是炼体士,咱们二人联手,说不定可以制服这妖兽,我可是许久没吃肉了……”
姜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你还很年轻,做事要慎重啊。我看你只是化丹期的炼体士,相当于结晶期炼气士的水准,老夫比你高一阶,位于化婴期,相当于结丹期炼气士的水准,我们两个这么贸然上去,这不是将自己给妖兽当肉吃吗?”
二人正欲绕路躲避异种火蟒,一股莫名的惧意突然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华宇乾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姜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扶着巨岩,双腿不住的打颤。
“怎…… 怎么回事?” 华宇乾正欲开口询问,突然间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划破天际,空中一阵狂风吹来,周围的碎石、小树等纷纷被吹飞,姜毅一只手扳着岩石,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华宇乾。
随后,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上空,那黑影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瞬息间就朝着前方掠去。
前方的异种火蟒突然直立起身子,脖颈膨胀,朝着空中不断发出 “嘶嘶” 的声响。
一只巨大的金色禽爪从天而降,朝着异种火蟒伸出,直接将火蟒掴了去,那火蟒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着,口中喷出一道道火红色的烈焰,朝着上方泼去。
那巨物伸出鸟喙朝着火蟒的七寸处狠狠一击,火蟒瞬时就软成一条动弹不得了,随后那巨物衔起火蟒振翅高飞,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巨物飞远,两人这才看清,这竟是一只金色大鸟,两翅展开约有三十余丈长。
过了好一阵子,二人这才回过神来,华宇乾朝着姜毅问道:“前辈,这是什么鸟?这也太厉害了吧!”
姜毅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道:“这是金翅大鹏鸟,传说中的生物。不该出现在下界,这只应该是一只遗种。”
华宇乾问道:“何为遗种?”
姜毅咧嘴一笑,解释得直白又粗俗:“就好比你跑到猴群里胡来,最后母猴子生下了一只小猴子,带着点人族血脉,要比普通猴子厉害不少!这就是遗种! 这只金翅大鹏鸟的遗种,就是沾了点上古血脉,却没完全继承先祖威能的后裔。”
二人在巨岩后休憩片刻,正准备往前赶路,姜毅爬上一块巨石朝着前方望了望,下来后脸色凝重的对着华宇乾说道:“还是换条路走吧……”
华宇乾探头一看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山坳,坳底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异种火蟒,火蟒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着,远远望去,像一片蠕动的火海……
两人摸黑下了山,在山脚下兜兜转转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找到一处隐蔽的溶洞。
沿着溶洞往里走了三四个时辰,最终在一道黑色巨岩前停住了。
此地有一层薄薄的灵气,华宇乾尝试着动用灵力,神念瞬间扩散开来: 前方三百余里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楼的轮廓!
“有救了!” 华宇乾激动的喊道,“只要打通这层岩壁,我们就能出去了!”
两人欣喜若狂,立刻动手挖掘。
但岩壁附近均是这种黑色的岩石,质地异常坚硬。
两个时辰下来,华宇乾的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却只挖下了几块碎石。
姜毅脸色阴沉的朝着华宇乾道:“不用挖了!”
“为什么啊?” 华宇乾不解地抬头,连手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挖开这些岩石就能出去了!”
姜毅沉声道:“这是黑金岩,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质地坚硬,韧性十足。制成灵器时,普通人挥一下都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咱俩徒手这般挖,纯属白费力气!
两人歇了一阵子后,又朝着溶洞其他方向找寻出路,但溶洞内均布满了黑金岩,无论往哪走,遇到的都是这般,根本无法突破。
奔波数日,二人走出溶洞,又朝着山上而行。
可整座山脉中,四处均遍布着无数厉害的妖兽,不是五阶的异种火蟒,就是四阶的雷鸟,有时还能看到在空中盘旋的金翅大鹏鸟!
两个月后,两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河边,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流发呆。
沉默了许久,华宇乾率先开口道:“要不,我们提升修为吧?修为高了,就不惧怕那些妖兽了……”
姜毅瞪了他一眼:“此地灵气极为稀薄,比外面修行难上百倍。你虽是法体双修,但现在只到结晶初期,提升修为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你能不能突破到结丹期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还有那金翅大鹏鸟,在老夫全盛时期遇到了也只能落荒而逃,在此地没有功法、没有法宝,如何与那些妖兽对抗!”
华宇乾无言以对,只能沉默的望着河面。
突然间一个水花响起,一条银色的鱼跃出水面朝上打了个泡,溅起一串水花后又迅速落回水中。
“有鱼!”
华宇乾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抓起鱼来 ……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河岸边晒满了鱼干,散发着淡淡的鱼香味儿。两人躺在树荫下休憩,浑身都透着疲惫后的松弛。
华宇乾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心想若是还有其他野兽那该多好,毕竟大半年来一直在啃梧桐果,现在能吃到鱼肉简直是一场饕餮盛宴。
姜毅则是一脸的落寞,华宇乾的出现让他燃起希望,但走到了这里,偏偏在最后一步卡住,这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华宇乾起身,朝着姜毅道:“前辈,我们还是回溶洞挖一挖吧,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挖开的!你没听说过水滴石穿的道理吗?”
姜毅起身,两眼无神的问道:“那岩层有多厚?”
华宇乾道:“据我神念观测,只有只有七八丈厚……”
姜毅差点没站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道:“黑金岩质地坚硬,韧性十足,七八丈的厚度,起码要挖上百年之久……”
华宇乾:“要那么久?我们可是炼体士啊……”
姜毅白了他一眼:“炼体士也是人,只是体魄比普通人强一些,骨质比寻常人硬几分,你要和岩石相抗?”
华宇乾道:“那就找些树枝做工具来挖……”
“你还不如用手挖呢,炼体士的手可比树枝硬多了!” 姜毅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河水叹气道,“除非有专门的破岩工具,否则不花个数百年,是无法挖开那黑金岩的岩层的。”
华宇乾眼睛一亮,立刻从牛皮袋里掏出雌雄白玉剑递给姜毅道:“这个呢?”
姜毅接过剑看了一眼,随手抛了回去:“这是普通白玉炼制而成的,硬度远不如黑金岩,劈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华宇乾不死心,又翻了翻牛皮袋,掏出几块黑色的铠甲残片,这是之前在黑暗玄石林中寻到的。他把残片递给姜毅道:“这个呢?这东西摸起来硬得很!”
姜毅接过残片仔细摩挲,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这不就是黑金岩炼制而成的灵器!你从何处得来?”
华宇乾捡着紧要部分,把黑暗玄石林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姜毅听完,抄起一片残片,就朝着溶洞走去……
连续挖掘了几个时辰,两人将华宇乾将袋中的残片都用了不少,可那黑金岩岩壁只被刮下了一寸来深……
姜毅一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望着岩壁不断地唉声叹气,华宇乾则从牛皮袋中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黑秤砣”,递到姜毅面前问道:“前辈,这个东西沉甸甸的,你可知晓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