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众友辞别各天涯,玄龙游历定初心
洛邑太庙之内,九鼎静静矗立,古朴纹路流转着淡淡的氤氲灵光,沉淀着大周亘古不灭的气运底蕴。
姬玄宸独自立于鼎前,手中捧着《纵横真解》竹简,指尖抚过微凉竹片。
缓缓翻开扉页,苏秦亲笔序言笔墨苍劲,字字道尽纵横本源:“纵横之道,在天为阴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谋略。
合纵连横,不过一念之间。
一念合,六国同心。
一念分,天下大乱。
然合纵终究是术,不是道。
真正的道,在人心。”
他轻轻合上竹简,闭目凝神,心神沉浸在天地大势、纵横道义与人道气运之中。
一缕清雅茶香悄然飘至身后,庄梦蝶缓步走来。
素衣绝尘,气质空灵出尘,带着道家淡泊无为之韵,手中端着一盏清茶,轻放于旁侧石案。
“周兄。”
她语声轻柔温婉,
“孔融先生明日便要启程归鲁了。”
姬玄宸睁开眼眸,带着几分怅然:“孔兄也要离去了么?”
“嗯。”
庄梦蝶轻点螓首,缓缓叙说众人归程,语调淡然,却藏着聚散无常的淡淡惆怅,
“他心系曲阜儒门典籍整理,亦有师门长辈在故土等候,不愿久留乱世纷争之地。
韩射也将返回燕国,言道师门旧部尚在燕地盼他归去。”
姬玄宸默然无言。
“屈梦璃姑娘将随屈伯庸南归楚地,祝未央伴春申君奔赴楚都。
墨雨书动身前往赵国墨家机关城,回归宗门潜心修习机关术道。
孙承宗重返赵军兵营,继续从军戍边。
韩疏影则随韩王一同返回新郑王城。”
一人一语,道尽昔日齐聚洛邑的知己豪杰,如今尽数四散,各赴前路,散落山河四方。
“那你呢?”
姬玄宸转头望向她。
庄梦蝶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悠然自若:“道家子弟,本就随遇而安,无牵无挂。
你若愿我留下,我便伴你左右。
你若想独自修行,我便云游四海,逍遥山川之间。”
姬玄宸望着她澄澈眼眸,语声温和而坚定:“留下吧。”
庄梦蝶眸中笑意渐浓,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翌日清晨,洛邑城门外,晓风微凉,晨光淡淡。
一众友人齐聚官道之旁,衣袂临风,作揖惜别,颇有秦时江湖洒脱别离、聚散随缘的意境。
孔融一袭儒衫儒雅端方,对着姬玄宸拱手长揖:“周兄,山河路远,世事聚散皆缘,你我江湖再会,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珍重。”
韩射背负易水长弓,身姿桀骜爽朗,拍了拍腰间兵刃,朗声笑道:“周兄,待我在燕地安顿完毕,他日归来,再与你论武比剑,绝不食言!”
“我静候佳音。”
屈梦璃缓步上前,眉目温婉含愁,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古玉,递至姬玄宸掌心。
玉质凝润,内藏楚地《九歌》残篇拓痕,满含楚辞文脉古韵。
“此乃先祖流传的楚辞玉佩,内刻《九歌》残章,赠予周兄留存。
他日你若南入楚地,亦可凭此信物寻我。”
她语声轻柔,眼底藏着不舍,
“乱世前路多艰,还望周兄好生自惜。”
“多谢姑娘厚赠,彼此保重。”
众人依次作揖道别,翻身上马,分赴东南西北四方。
车轮轱辘,马蹄渐远,身影慢慢消融在官道烟尘里,只留长风掠过空荡长街,徒剩几分寂寥。
姬玄宸立在城门下,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步。
庄梦蝶静立身侧,轻声问道:“心中可是舍不得诸位友人?”
“并非不舍相聚。”
姬玄宸轻轻摇头,眸光望向茫茫远山,带着几分悠远怅惘,“只是乱世山河辽阔,此别之后,山高水远,世事难料,不知何日方能再重逢。”
“天下本无不散的筵席。”
庄梦蝶淡然开口,透着道家通透心境,
“世人皆有自己的道、自己的归途,各行其路,各守本心,便是最好的归宿。
你亦有自己的天命与修行之路,不必拘泥于一时别离。”
话音落处,一道清瘦苍老的身影拄竹杖缓缓行来。
苏秦衣衫朴素,面色带着几分病容倦色,脚步虚浮,可一双眼眸依旧洞彻世间沧桑,清亮不减。
“周公子,老夫也该辞行了。”
“先生欲往何方?”
“半生深陷合纵权谋,奔波天下,从未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万里山河。”
苏秦望着远方层叠云山,淡然一笑,
“如今合纵已定,盟约立碑,乱世暂归平静,我也该放下俗世牵绊,云游四海,览尽天下风物,了却平生心愿。”
姬玄宸躬身深深一揖:“先生一路安好,还请多多珍重。”
“你也当守住本心,潜心修行。”
苏秦转身迈步,走了数步又骤然驻足,回头遥遥叮嘱,“记住老夫所言,欲重振大周、借势飞升,皆离不开一个‘合’字。
人心合,则山河安定。
天下归一,则气运临门。
切莫错失天命时机。”
姬玄宸肃然颔首,伫立原地,目送他清瘦身影缓缓远去,渐渐融入暮色山野,消失于天地之间。
夕阳西垂,残霞染红洛邑城头,漫天金辉倾泻而下。
城头九鼎静静矗立,灵光隐隐,与落日霞光交映相融,沉淀着大周八千年厚重气运。
长风卷动城角旌旗,簌簌轻响,衬得整片古都愈发苍茫寂寥。
庄梦蝶轻声唤道:“周兄,我们也动身吧。”
“去往何处?”
“遍历四海,云游天下。”
庄梦蝶眸光望向万里河山,笑意悠然恬淡,
“如今强秦暂伏,六国罢兵,人间难得片刻安宁。
正好放下俗务牵绊,走遍大江南北,阅尽世间山河百态。
待游历归来,再潜心闭关修行,静候天下一统、飞升机缘降临。”
姬玄宸沉吟片刻,缓缓颔首:“好。”
翌日破晓,东方鱼肚初白,晨光破开晨雾。
姬玄宸与庄梦蝶各乘骏马,缓缓策马踏出洛邑城门。
无既定归途,无俗事牵绊,只顺着平直官道,一路向东而去。
孔融归鲁,韩射赴燕,屈梦璃南返楚地,墨雨书入赵机关城,友人各散天涯,奔赴各自前程。
唯有他二人,卸下权谋气运的重负,暂别王城纷扰,踏上江湖游历、山河纵览的路途。
朝阳渐升,金辉铺满漫长官道,草木含露,风染清宁。
行出数里,姬玄宸勒住马缰,蓦然回头远眺。
洛邑城垣静立晨光之中,城头九鼎灵光隐现,牢牢锁住大周亘古气运。
他抬手握紧腰间铁剑,眼底褪去离别怅惘,多了几分沉稳坚定。
“走吧。”
骏马扬蹄,踏碎晨光,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长路尽头。
山河依旧,乱世未歇。
六国表面归安,朝堂权臣祸心暗伏,秦邦隐忍蓄力、伺机再起,天下风云暗涌,一场更大的变局,早已在无声之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