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我去趟洗手间。”
“就在院子的西南角，阿力陪你过去吧。”婶婶指着说道
“嗯嗯，春英我陪你过去，等会回来咱和妈通视频。”王力接过话说道
“不用，我知道在哪，你别离开了，和婶婶他们说着话。”
“好吧，那你小心点。”
没人注意，饶春英从厕所出来，看着有说有笑的小院，看着王力，不自觉的已是泪流满面，注视了一会，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了小院。
"根生哥，我......我妈想......。"
"想啥？"
"想跟我媳妇视频。"
陈根生愣了一下。
"你媳妇？"陈根生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春英。"
他说完转身去找饶春英。
"春英，春英我妈视频要接。"
他去厕所看了看，又找了一圈没找到。
"春英——？"
他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阿钟，你看见春英了没？"
"没，刚才还在呢。"
"根生哥，你看见没？"
"厕所没有吗？"
王力摇了摇头，他有点急了。
他掏出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他慌了。
他跑出院子，在果园里，边找边喊“春英，春英..............”
大家伙也一起帮忙到处找，没找到。
半个小时后，成根生对王力说，她是不是放不开，在这里感觉别扭，先回去了。
嗯，我回去看看，没等陈根生叫他，就骑上摩托车赶回作坊。
陈根生看着慌里慌张的王力，不放心，跟大家伙，交代了几句，就开这那辆皮卡，也赶了过去。
王力赶到作坊里，停下摩托车跑到他们的房间，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的。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和刚刚陈根生给她的红包。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几行字：
"王力：我不是好人，我骗了你，我不想告诉你实情，就让我在你心中还留个好人样子吧，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再找个更好的，我走了，再不走，我怕会舍不得走，永不再见。春英。"
字条——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处涂改，涂改的地方，能看见泪痕。
王力，拿着那张字条，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又看。
他——想看清楚，她写的每一个字。
他——看清楚了。
他——看完了。
他——腿软了，蹲下来，蹲在床边。
他——看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他该不该去找她。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找到她。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手里有一张字条。
他——只知道她走了。
他——想追，但他不知道往哪追。
他——想喊，但他不知道喊谁。
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蹲在床边，拿着那张字条看着。
看了一遍，又一遍。
陈根生推门进来。
"王力，春英呢？"
他看到王力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字条就明白了。
他走到王力身边，蹲下来，看着王力。
"她走了？"
"嗯。"
"去哪了？"
"不知道。她没说。"
"为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
陈根生看着那张字条，看了又看。
"她不是不爱你。"
"……。"
"她是有话说不出口。"
"……。"
"王力你信我吗？"
"信。"
"那我跟你说，你跟她有缘——也无缘。"
"……。"
"你将来还会遇到一个但不是她。"
"……。"
"你先把心里放一放。放不下也要放。你不放下你做不了事，还会辜负你妈的期望。"
"……。"
"王力，你今天不告诉李婶了？"
"……不。"
"那等你以后遇到一个能在一起一辈子的，你再告诉她。"
"……。"
"王力，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阿钟，有根生果园。你不孤单。"
"……嗯。"
"来咱们回院子去，月亮还挂着，中秋还过着。"
"……嗯。"
陈根生把王力扶起来。
王力手里还攥着那张字条。
陈根生没有让他扔。
他知道王力舍不得。
两个人，走出房间，二十分钟后回到院子。
月亮还挂在沉香树顶上。
月饼还在桌上。
婶婶问：
"王力春英呢？？"
"婶婶，她走了。"
"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走得急。"
婶婶没再问。
她大概看出来了，没再多说。
她给王力又夹了一块鸡腿。
"吃。吃饱了不想家。"
王力接过来低头吃。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吃不出味道。
他只是在嚼，把那块鸡腿嚼完了，咽下去了。
他咽下去的不只是鸡腿。
他咽下去的是他对饶春英的"以后"。
中秋之后，王力想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怎么说话。
他没去作坊，没去看炉子，没去巡机器。
他只是一个人，坐在他们一起住过的那间房间里。
他看着那张字条。
他看着"王力"两个字是她写的。"我不是好人"是她写的。"再不走我怕我会舍不得"是她写的。"永不再见"是她写的。"春英"是她签的。
她不是"饶春英"。
她是"李秀英"。
他以前看她签名，都是在快递单上，那时候只关心她寄的地址，没注意她签名是"李秀英"。
她为什么告诉他叫"饶春英"，为什么走了只留一张字条。
他有 100 个问题。
他问了自己 3 天，他没有答案。
他不甘心，他不想放弃。
他——想去找她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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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他给陈根生打了电话。
"根生哥，我想去找她。"
"找谁？"
"饶春英。"
"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但我见过她填的快递单，寄到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君塘镇，石鼓村。"
"哦。"
"根生哥，我想去找她。当面问清楚。看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看她是不是有别的难处。看她为什么说骗了我。"
"王力，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去了，可能会更难受。"
"根生哥，我不怕难受。我就怕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比难受，更难受。"
"嗯。"
"根生哥，你怎么认为？会支持我吗？"
"王力，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你想去就去吧。你想清楚了就去。你要想不清楚，就再等等。你别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