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这天，演武场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止一倍。
消息传开了——一个从杂役升上来的炼气五层，要跟柳管事的侄子打半决赛。
外门很久没有这种热闹了。
陈凡到的时候，场边已经围了近百号人。
有外门弟子。
有杂役。
有几个穿青色执事袍的管事站在远处——连执事堂的人都来了。
柳怀远比他先到。
站在演武场对面，正跟一个穿青色镶边服的弟子说话。
陈凡看了一眼那衣服的镶边——内门的人。
那人说了几句什么，拍了拍柳怀远的肩膀，转身走了。
柳怀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陈凡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颗丹药。
柳怀远没有立刻吃。
他把丹药收进怀里，走上演武场。
老周在开场前找到了陈凡。
他没有说多话。
只说了四个字。
“别硬拼。”
陈凡没有回答。
林小七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攥着对讲机。
陈凡看见了他。
林小七没有喊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凡也点了一下头。
裁判宣布开始。
柳怀远没有一上来就猛攻。
他绕着陈凡走了一圈。
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陈凡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他转。
柳怀远走完一圈，出了一掌。
很轻。
像是在试水温。
陈凡用千斤坠接了一掌——没有用掌心炉，纯靠下盘稳力和归元诀的韧劲。
两掌相撞。
陈凡退了一步。
柳怀远退了半步。
灵力对撞的结果，陈凡心里有数了。
柳怀远的灵力比他精纯——改良版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质量确实比普通功法高。
但他的归元诀五行灵力在韧性上占优——扛得住，散得开。
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柳怀远也看出来了。
他不再试探——第二掌的力道直接翻了一倍。
掌风中带着那层淡青色的光。
陈凡接了一掌。
掌心炉对清风诀。
灵力炸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上摔了一块厚石板。
场边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陈凡的手腕发麻。
柳怀远的青光不只是好看——陈凡的掌心炉打上去，会被滑开一部分。
像是打在油上。
陈凡连续攻了三掌。
第一掌——柳怀远侧身让开，青光在身前挡了一下，卸掉了大半力道。
第二掌——陈凡换了角度，从下往上撩掌，柳怀远用手肘压下，青光再次滑开他的掌心劲。
第三掌——陈凡虚晃一招，实打左路，终于擦到了柳怀远的衣角。
但也只是擦到了。
三掌打完，陈凡的呼吸已经开始重了。
场边有人议论。
“柳师兄那个功法……是内门的吧？”
“废话，有人在柳管事那里见过这套功法的抄本——据说是从内门流出来的改良版清风诀。”
“那陈凡拿什么打？”
陈凡没有听这些。
他在调整呼吸。
归元诀的五行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把刚才对撞的余劲化解掉。
他知道常规打法赢不了柳怀远。
柳怀远的灵力更精纯。
功法更高阶。
实战经验比他多。
但他有一个柳怀远没见过的东西——掌心炉加千斤坠的组合。
他突破炼气五层后练的，从来没在人前用过。
陈凡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左脚往前多跨了半步，像是重心没稳住。
柳怀远果然上当了。
他看到陈凡左路露出空档，立刻封左路——左掌带着青光横切过来。
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左路的瞬间——
陈凡变了招。
掌心炉加千斤坠同时发力。
不是远程放火。
是把火焰裹在拳头上，借着千斤坠的下盘稳力，一拳轰向柳怀远的中路。
柳怀远的眼瞳缩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一手。
青光在胸口聚了一下——但来不及完全挡住。
陈凡的拳头穿过那层青光，轰在柳怀远的胸口。
柳怀远退了三四步。
稳住。
胸口的外袍被灼了一小块。
没有受伤。
但没有受伤也是退了三步。
场边顿时炸了。
“刚才那是什么？掌心炉还能这么用？”
“他把火裹在拳头上——那不是掌法了，是拳法！”
“柳怀远被击退了——他被打退了！”
柳怀远站稳之后，没有立刻反攻。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灼的外袍。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不是愤怒。
是重新评估。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人。
陈凡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拳头上的火焰已经收了。
掌心炉加千斤坠的组合技——消耗不小。
刚才那一下，丹田里的灵液消耗了将近一成。
不能连续用。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对峙。
场边安静了下来。
阳光照在演武场上，地面被踩出了一层浮土。
有风吹过，卷起几粒沙尘。
柳怀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场边刚好能听见。
“你比我想的有种。”
陈凡没有接话。
柳怀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裁判。
裁判也看了一眼场边的日晷，点了点头。
“半决赛时间到——双方未分胜负。”
“按规则，两人同时晋级决赛。”
场边又炸了一次。
“同时晋级？小比有这规矩？”
“有——时间到了还没分出胜负，按平局算。”
“那决赛呢？他们两个都进决赛？”
“对。后天决赛。”
陈凡站在演武场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慢慢散开。
他没有觉得庆幸。
也没有觉得紧张。
他只是记住了柳怀远刚才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从这一刻开始，柳怀远不会再低估他了。
人群散了。
陈凡走下演武场的时候，林小七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对讲机递了一下。
陈凡接过来。
对讲机那头什么也没有。
林小七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陈凡把对讲机还给他。
“回去把明天的相纸收好，我后天可能用得上。”
林小七愣了一下。
“后天……”
“决赛。”
陈凡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出演武场的时候，路过柳怀远刚才跟内门弟子说话的地方。
地上有一颗压碎的药丸壳子——柳怀远没有吃那颗丹药。
至少在半决赛没有吃。
陈凡没有停步。
他走过那片碎屑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半决赛他没吃药。
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