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凡收到通知——决赛延期三天。
执事堂的人来传的话,只说了一个理由。
“执事堂需要协调场地。”
传话的人说完就走了。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通知条。
协调场地。
昨天演武场还好好的,今天就要协调场地了?
他把通知条叠好,没有多问。
不是看不出来——是问了也没用。
他出门,去找老周。
老周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捧着一碗凉茶。
看见陈凡过来,没等他开口,就说了。
“柳管事昨晚去了一趟内门。”
陈凡的脚步停了一下。
老周喝了一口凉茶。
“回来之后,决赛就延期了。”
陈凡站在老周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我确定。”
老周放下茶碗,看了陈凡一眼。
“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他没有再多说。
但他说的话已经够了。
陈凡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柳怀远说的那句话——
“你赢不了我——不是因为修为。”
不是因为他自己。
是他背后的人。
当天晚上,柳怀远的院子里。
灯亮着。
门关着。
那个穿青色镶边服的内门弟子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院子里说话——他直接进了屋。
屋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刻钟。
没有人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隔着一扇关着的门,偶尔能听到几句话,但听不真切。
只有最后一句,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别拖太久。”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柳怀远送那个内门弟子出来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那人走的时候,袖子里没有鼓起来。
上次那个灰布包裹——他已经留在柳怀远那里了。
柳怀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屋里。
点亮灯。
打开桌上的木盒。
里面是一颗丹药。
不是普通的聚气丹。
丹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内门才能炼的二阶丹药。
银纹丹。
柳怀远盯着那颗丹药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木盒盖上。
他没有吃。
现在还不到时候。
陈凡不知道柳怀远收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决赛延期,拖得越久,柳怀远准备得越充分。
他不能干等。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去万宝楼。
孙茂才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陈凡进来,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陈小兄弟,难得主动来一趟。”
陈凡没有寒暄。
“我要一瓶炼体用的药液。”
孙茂才看了他一眼。
“决赛?”
“嗯。”
孙茂才没有多问,转身从货架上取了一个青瓷瓶,放在柜台上。
“炼体药液。灵力淬体,增强经脉韧度。”
“多少?”
“一灵币。”
陈凡从怀里摸出一块灵币放在柜台上。
孙茂才收了,补了一句。
“药力会在一个时辰内化开。喝完别运功,让它自己走。”
陈凡点了点头,把青瓷瓶收好。
孙茂才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句。
“陈小兄弟——你打不打决赛?”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
孙茂才也不追问,笑了一下,重新拿起账本。
“不管打不打,保重。”
第二件事。
陈凡走出万宝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拿出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
“林小七。”
那头很快就回了。
“陈师兄?”
“这几天别去坊市买药材。等我消息。”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
没有问为什么。
陈凡挂了通话,把对讲机收好。
他站在夜色里,看了一眼远处的宗门方向。
柳怀远要动的不只是小比。
还有他的财路。
他有一种预感——药材那边,迟早要出事。
第二天下午,孟叔文派人叫他过去。
陈凡到的时候,孟叔文正坐在石桌旁边。
桌上放着茶。
但这一次孟叔文没有给他倒。
他直接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决赛延期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知道为什么延期吗?”
陈凡沉默了一下。
“柳管事去了一趟内门。”
孟叔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
“那你知道意思了。”
陈凡没有接话。
孟叔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凡,一字一字地说。
“决赛那天,柳怀远会比半决赛强。”
“不是因为他突破了。”
“是因为他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陈凡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
柳怀远可能会用丹药或法器临时提升战力。
不是可能。
是一定。
孟叔文看着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最后补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撑不住,决赛可以弃权。”
他的声音很平。
“不丢人。”
陈凡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他站起来,冲孟叔文拱了拱手,转身走出院子。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凡没有点灯。
他坐在桂花树下,打开那个青瓷瓶。
炼体药液的味道有点冲。
他仰头喝完。
药液入喉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像是喝了一口温过的水。
然后那股热散开了。
不是灼烧——是经脉被温热的气息慢慢撑开的那种感觉。
不疼。
但能感觉到每一根经脉在扩张。
陈凡靠在桂花树上,闭着眼睛,等药力走完。
半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化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比以前灵活了一点。
他站起来,跳了两下——下盘比以前稳了一点点。
不多。
但够了。
他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打开系统。
余额:约439购。
灵币:2块。
炼气六层突破礼包:5000购。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月光从桂花树的叶缝里漏下来,照在系统界面上。
5000购。
他现在手头只有439购加两块灵币。
差得远。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盯着那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不是钱不够。
是另一件事。
柳怀远有人——背后有柳管事,有内门弟子,有二阶丹药。
他没有。
但他有一样柳怀远没有的东西。
系统。
他关掉界面,把青瓷瓶放回桌上。
月光落在空瓶上,瓶底还剩一滴药液,反射着一点微光。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不用等决赛了。
柳怀远有人。
我也有——
我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