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延期的第三天。
陈凡在院子里练了一上午的掌心炉。
火焰在掌心跳动,收放之间比前几天更顺畅了。炼体药液化开之后,经脉的韧度确实好了几分,灵力运转的时候阻力小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提升,不够。
柳怀远手上有二阶丹药。
他只有439购加两块灵币。
正想着,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陈凡拿起来按了一下通话键。
那头传来林小七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陈师兄——孙老三那边出事了。”
陈凡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什么事?”
“他的摊子……被执事堂封了。”
陈凡赶到坊市的时候,孙老三的药材摊已经空了。
不是被人砸了。
是被人搬空的。
药材全被收走了,摊位上的木板被掀到一边,地上撒了几根断掉的草茎。
摊位正中间贴着一张封条——执事堂的封条。
白纸黑字。
“药材资质不全。”
陈凡站在摊位前面,看着那张封条。
孙老三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他看见陈凡来了,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说我的药材来路不明……”
“我种了七年的药田,哪来的来路不明?”
陈凡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张封条。
执事堂的印。
柳管事的印。
孙老三蹲下来,把地上几根断掉的草茎捡起来,攥在手里。
“陈凡……我没害过你吧?”
陈凡蹲到他旁边。
“不是你的事。”
孙老三没有接话。
他攥着那几根草茎,手指在发抖。
陈凡站起来,拍了孙老三的肩膀一下。
然后他转身,去了另外两家他偶尔拿货的药材摊。
第一家——“临时检查”,暂停营业。
第二家——“建议暂停营业”,没有理由。
两家摊主看到陈凡来了,都躲开了眼神。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陈凡站在坊市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摊主们在吆喝。
弟子们在讨价还价。
有人在挑药材,有人在选矿石,有人在看成品丹药。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知道——这个坊市里,已经没有人敢卖药材给他了。
他回到小炉房,清点剩余的药材。
地髓根——不到十根。
青灵藤花——一小包。
几样配药——各剩一点。
陈凡蹲在药材架前面,把每一样东西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够炼不到二十颗培元散。
撑不了几天。
林小七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陈凡把最后一株药材放回架上,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还有多少时间?”
林小七愣了一下。
“什么?”
“按现在的量,每天正常炼,还能撑几天?”
林小七算了算。
“……五天。最多六天。”
陈凡点了点头。
五天。
够了。
五天之内,他得找到新的药材来源。
或者——
换一条路走。
当天晚上,老周来了。
他没有敲门。
是直接从院墙翻进来的。
陈凡坐在桂花树下,看见老周从墙头上跳下来,没有说话。
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柳怀远那边放了一句话。”
陈凡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陈凡要是愿意低头,丹药摊可以让他继续炼。”
“按规矩交抽成就行。”
陈凡没有接话。
月光照在石桌上,桌面上有几片桂花叶子被风吹落了。
老周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陈凡一直没说话。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还是没说话。
老周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他坐在桂花树下,没有动。
低头?
交抽成?
给柳怀远当下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爬过了桂花树的树梢。
久到对讲机里传来林小七带着睡意的一声“陈师兄……你还没睡?”
他没有回。
他把对讲机按掉。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点亮灯。
打开系统。
余额亮了一下——439购。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下翻。
越过了已解锁商品库。
越过了回收界面。
翻到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地方——
每日限购商品池。
白银会员专属。
以前是灰色的。
现在亮了。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灵石——100购/块,每日限购2块。
精炼丹药——不同的品种,有的他没见过。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行灰色的字,但后面标着“可购买”:
「1阶2品培元散丹方·简化版」——800购。
陈凡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立刻买。
他先默算了一下。
1阶2品培元散的成本——如果用系统药材包,大约300购/份;他现在炼2品还不熟,一炉顶天出三颗——那是他的上限,不是丹方的上限——单颗成本摊到一百购上下。成品走万宝楼渠道,单颗能卖到两百购,攒够六颗就是一千购,比普通1品培元散的利润高一倍以上。
而且2品的货不受外门坊市的价格限制——走万宝楼渠道可以卖更高的价。
他看了一眼余额。
439购。
不够。
他又往下翻了一行。
「基础药材包·每日限购」——100购/份。
含地髓根×5、青灵藤花×5、几味配药。
每日限购3份。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发现自己脚底下其实有条路的那种笑。
系统能买药材。
柳管事封了坊市。
但系统封不了。
他关掉系统界面,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站在月光下,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柳管事以为封了药材就能让他低头。
柳怀远以为断了财路就能让他交抽成。
但他们不知道——他的路,不在坊市里。
在他的系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