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白银会员的界面翻了个底朝天。
他花了半个时辰，一项一项地看。
灵币兑换——1灵币=100购。单向。他以前私下找人换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不是重点。
每日限购商品池——每天刷新一次。有些商品是青铜会员看不到的。
1阶2品培元散丹方·简化版——800购。用普通药材就能炼出2品品质的丹药。
每月免费刷新一次商品列表。
他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
又往下翻。
商品池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
灵石——100购/块，每日限购2块。
凝气丹——成品，可以直接买。
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丹药，标价不低，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白银会员专享。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会儿。
以前这些东西，他连看都看不到。
现在看到了。
但他买不起。
他把每个功能都点开看了看。
灵币兑换——他之前一直没怎么用。1灵币换100购，跟他私下找人换差不多，没什么赚头。
但白银会员界面上多了一行说明——
“白银会员可兑换灵币额度：每月上限20块。”
20块。
他一个月俸禄才3块。
也就是说，光靠兑换，他每个月能多2000购的周转。
这个他记下了。
然后是每日限购商品池。
他往下拉了很久。
商品池的头像很杂。
有丹药，有丹方，有药材，有矿石。
甚至还有几样他认不出来的东西。
但大部分都是灰色——“未解锁”或“库存不足”。
只有一样是亮的。
1阶2品培元散丹方·简化版。
800购。
他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很久。
800购。他得攒差不多十天。
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1阶2品培元散的成本——用系统药材包，大约300购/份；他现在炼2品还不熟，一炉顶天出三颗，单颗成本摊到一百购上下。成品走万宝楼渠道，单颗能卖到两百购，攒够六颗就是一千购，比普通1品培元散高一倍。
而且2品的货不受外门坊市的价格限制。走万宝楼渠道，能卖更高的价。
他看了一眼余额。
439购。
再加两块灵币，兑成200购。
一共639购。
丹方800购，药材包300购。
1100购。
差461购。
陈凡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悬在购买键上方。
没点下去。
差太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界面发了一会儿呆。
439购。两块灵币。一个被柳管事封死的药材供应链。
他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坐直了。
打开背包。
把囤了快一个月的老货翻了出来。
七成回气丸——八颗。以前卖不掉的老批次，放着也是积灰。
培元散残料——三份半成品。留着也不可能自己吃。
止血草——几株。最早从清风镇带过来的，系统精品，一直没舍得卖。
还有一些零碎药材边角料。
他全部选中，点了一下回收。
系统弹窗：估价482购。
陈凡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方停了一下。
那几株止血草是清风镇带出来的。老郎中给的。
他离开清风镇那天，老郎中把这包草塞进他怀里，干瘪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出门在外，受了伤先止血。”
他把那包草收进怀里的时候，老郎中又补了一句。
“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他一直没有舍得用。
也没有舍得卖。
那几株草，是他从那个小山村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短刀是一样。
止血草是一样。
现在要拿去回收了。
他盯着那几株止血草在背包里的样子，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确认。
482购到账。
余额：439+200+482=1121购。
够了。
但他没有立刻高兴起来。
那些止血草，没了就是没了。系统回收不退。
这一回收，把过去一段路也收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短刀。
李铁柱送的那把。
从清风镇带到青云宗。从杂役带到外门。
刀还在。
有些东西收不掉。
他重新看向系统，目光比刚才稳了。
系统回收虽然折价。
但它是唯一一条没人能掐断的退路。
柳管事封得了坊市。
封不了系统。
他点下购买键。
800购扣掉。
1阶2品培元散丹方·简化版的完整内容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了。
控火分三阶段。
药材处理十二步。
火候偏差不能超过一息。
他盯着那行“十二步”看了好几秒，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跟普通培元散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但说归说。
他没有退缩。
他把丹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关键步骤。
然后他开始想药材的事。
有了丹方，还得有药材。
他在每日限购池里翻了翻。
果然有一栏——
「基础药材包·每日限购」：100购/份。
含地髓根×5、青灵藤花×5、几味配药。
每日限购3份。
量不大。
但稳定。
不受坊市卡脖子。
陈凡买了3份——花了300购。
余额：1121-800-300=21购。
21购。
他这辈子最穷的时候，兜里都比这多。
但他没有慌。
手里有了1阶2品丹方。
还有了一条柳管事管不到的药材来源。
他站起来，走进小炉房。
当晚，他第一次试炼1阶2品培元散。
第一炉。
火候没控住。
药液烧焦了。
小炉房里全是糊味。
他盯着废渣看了几秒。
倒掉。重来。
第二炉。
药材比例没调对。
凝成一块废渣。
他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丹方。
十二步药材处理，他漏了第七步的“静置三息”。
不是没看。
是觉得自己记住了，其实没有。
他坐在炉子前面，盯着丹方看了很久。
普通1品的丹方，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2品的丹方，他看了三遍还是会漏。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手艺的问题。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800购砸下去，买的不是一条发财路，是一道更难的门槛。
决赛三天后就打。
他哪有时间练这个？
他站起来，在炉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那三份药材包。
然后他又看了看丹方。
丹方最后一页，写着八个字——
“简化其形，不简其神。”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炉子前面。
坐下。
把炉子刷干净。
第三炉。
他没有急着开火。
先把十二步药材处理重新走了一遍。
然后把灵力收回来，从最基础的“收火”开始，一步一步来。
收火。
这两个字他在普通1品丹方里练过无数遍。
但2品的收火不一样。
不是把火收小。
是把火收进药材里——让药力在药材内部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炼丹还能这么干。
灵力从掌心出去，又收回来。
收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灵力。
是药材被火炼过之后，散出来的那一点点药性。
陈凡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
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像是半决赛那天，他对柳怀远出掌时的那种感觉。
不是。
那天他还没练出这个。
但他隐约觉得，收火和收掌力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一层他现在还捅不破的窗户纸。
他没有多想。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炉子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急着赚钱的丹药贩子。
是一个认真在学新东西的炼丹学徒。
火起。
药入。
收火。
凝丹。
第三炉出了一颗。
品相一般。边缘略有不均。
但确实是2品的药力。
陈凡握着那颗丹药，在灯下看了很久。
掌心那颗丹药还在微微发烫。
他把丹药举到灯下，转了一圈。
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不是完美品相。
但他知道——这已经够了。
有了这条路。
柳管事卡断坊市药材的事——就不那么要命了。
他把丹药收好，正要收拾炉子。
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他拿起来，按了一下通话键。
“陈师兄……你那边还好吗？”
是林小七。
声音带着试探。
“今天坊市那边又封了一家店。”
陈凡按着通话键，沉默了两秒。
“没事。”
“明天你照常开张，拍照的生意继续做。”
“那你……”
“我找到别的路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林小七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好。”
他没有多问。
陈凡也没有多说。
挂了通话。
陈凡把对讲机放下，站在小炉房中间。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忽然清醒了几分。
不是一个人在扛。
夜深了。
他正准备熄灯睡觉，外面有人在敲门。
不是院门。
是小炉房的侧门。
敲了三下，很轻。
陈凡把丹药收好，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孙老三。
他站在夜色里，神色复杂。
“陈凡……”
“我那摊子的事，对不起你。”
陈凡靠在门框上。
“不是你的事。”
孙老三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手指在衣角上搓了两下。
陈凡看着他。
坊市被查封的那天，孙老三蹲在空摊位旁边，把地上几根断掉的草茎捡起来，攥在手里。
那个画面他记得。
孙老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还剩一批货。”
“藏在后院地窖里，没被收走。”
“你要的话……今晚去拿。”
陈凡刚要应声。
忽然想起了什么。
柳怀远手里有一颗内门给的二阶丹药。
银纹丹。
半决赛那天，柳怀远用的功法带着青光——那是内门的改良功法。
决赛那天，他会更强。
不是因为他突破了。
是因为那颗丹药。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培元散，又看了看孙老三。
一个念头冒出来。
1阶2品丹方·简化版。
能不能改良成一颗专为决赛准备的速效版？
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今晚去地窖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