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这天，演武场的人比半决赛多了一倍。
消息传开了——一个从杂役升上来的外门弟子，跟柳管事的侄子打进了决赛。
连一些平时不露面的外门老人都来了。
林小七提前到场，在演武场边支好了拍照摊子。
对讲机放在摊子角上。
他看见陈凡，冲他晃了晃拳头。
陈凡点了点头。
他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面，柳怀远已经到了。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
陈凡看了他一眼。
柳怀远的气息，比半决赛时强了半筹。
不多。
但陈凡感觉得到。
那颗丹药，他吃了。
主持决赛的执事走到场中央，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一局定胜负。”
“认输，或失去战力为止。”
“一炷香内未分胜负——由执事按场上表现评定。”
场边安静下来。
执事退到一旁，举起手。
“开始。”
柳怀远睁开眼睛。
他没有试探。
青光从他身上炸开——改良功法的灵力包裹住全身，比半决赛亮了不止一分。
陈凡瞳孔一缩。
这是全力。
柳怀远一步踏出，掌风带着青光，直取陈凡面门。
陈凡没有硬接。
千斤坠沉住下盘，侧身避让。
掌风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扫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凡心里一沉。
半决赛的时候，柳怀远这一掌只能扫起尘土。
现在，能留痕了。
柳怀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一掌比一掌快。
青光包裹着的掌影，像雨点一样压过来。
陈凡退。
他没有反击——他在等。
等柳怀远的药力高峰过去。
任何临时提升的丹药都有时效。
扛过去，就是他的机会。
但扛的过程，比他想的长。
第十招，他脚下的地面被踩裂了一道缝。
第十五招，他的灵力开始撑不住了。
青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片衣角。
他退到场边，趁着一个空隙，快速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1阶2品培元散。
药力化开，灵力回了一半。
他重新沉下千斤坠，继续扛。
场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吃的也是2品的丹？”
“他不是药材摊都被封了吗？哪来的？”
“嘘——别吵，看着。”
柳怀远的攻势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
陈凡也有丹药。
而且，是2品的。
他的眼神变了变，但没有停手。
青光更盛。
陈凡继续扛。
一炷香，烧了快一半。
柳怀远的攻势，开始出现细微的衰减。
陈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立刻反击。
他还在观察。
柳怀远的掌速慢了半拍。
青光淡了一分。
又接了五招。
衰减更明显了——柳怀远收掌的瞬间，右肩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顿挫。
半决赛的时候，这个顿挫还不存在。
是药力退了之后，经脉反噬的迹象。
陈凡等的，就是这个。
第二十七招。
柳怀远一掌拍出，力量已经比开局弱了三成。
陈凡动了。
左手掌心炉虚晃一招——火光在柳怀远眼前炸开。
柳怀远下意识地封住左侧。
但陈凡的右手，已经贴上了他的手腕。
不是攻击。
是收。
灵力从掌心往回走。
柳怀远掌心的青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住，顺着陈凡的手掌，流进了他的经脉。
柳怀远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
不是被打散。
是被吸走。
像炼丹收火一样。
把火收进药材里。
陈凡把柳怀远的灵力，收进了自己丹田。
灵液像被点燃了一样，转得飞快。
柳怀远猛地抽回手，连退三步。
他盯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这个人的功法太古怪了。
能放火。
能稳住下盘。
还能……吸灵力？
他不敢再轻易出掌了。
陈凡也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丹田里加速运转的灵液。
吸来的灵力还在经脉里打转，带着一点温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两人再次对峙。
场边已经炸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柳师兄的灵力被吸走了？”
“那小子练的什么功法？也太邪门了吧？”
“邪门是邪门……但好看啊。”
执事看了一眼场上的香。
还剩下最后一点。
他没有喊停。
柳怀远站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他还有底牌没用——那颗银纹丹真正的药力，还能再催发一次。
但催发之后，经脉会反噬三天。
为了一个外门小比，值吗？
他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动。
香，烧完了。
执事走上前，声音传遍全场。
“时间到。”
“双方未分胜负——按规则，由执事按场上表现评定。”
场边安静下来。
执事顿了顿。
“本届小比，综合评分最高者——孟叔文。”
“孟叔文第一。”
观众一片哗然。
但规则就是规则。
柳怀远没有争辩。
他看了陈凡一眼，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比半决赛的时候复杂多了。
半决赛的时候，他看陈凡，是看一个有点意思的对手。
现在，他是在看一个摸不透的人。
人群渐渐散了。
陈凡站在演武场边上，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吸灵力的时候，掌心里有一道细细的温热感。
这就是“收”的力量。
他刚想走，一个人走过来，递了一壶水。
是孟叔文。
他什么也没说。
但递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表态。
陈凡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谢了。”
孟叔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柳怀远的院子。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青色镶边服的内门弟子。
他没有走。
他跟着柳怀远，一起进了院子。
院门关上了。
陈凡握着水壶，没有动。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