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后的第五天。陈凡在院子里练"收"。
收——放——收——放。掌心的火团，被压缩成一团，推出去，炸开，又收回来。
连续练了四天，他已经能把"收"用在实战里了。不只是收对手的灵力，还有自己的。收回来，压缩，再打出去。掌心炉的速度，比决赛那天快了一倍不止。
"收"的本质是压缩。他越练越觉得，这条路没走错。只是火土两系的天花板，还卡在那里。金木水，他试了无数遍，收不回来。
"行吧。"他收了功，擦了把汗。"能用的先练到极致。其他的，等归元诀再说。"
院门被敲响了。不是林小七，是老周。
老周进门，没坐，压低声音开口："那个内门弟子——有消息了。"
陈凡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说。"
"姓顾。"老周说。"内门丹堂的执事弟子。青色镶边的袍子，是丹堂的制式。"
陈凡把茶壶放下。内门丹堂。柳管事管的是外门丹药采购和功勋兑换。柳怀远管的是外门丹药摊的抽成。一个管采购，一个管销售。上面接的，是内门丹堂。一条线，从内门丹堂，穿过柳管事，落到柳怀远。
"他留在柳怀远院子里，四天。"陈凡说。"在干什么？"
"不清楚。"老周摇头。"丹堂的人嘴严。我托内门的朋友打听，只知道他姓顾，是丹堂执事弟子。他替谁办事，为什么留下——没人说得清。"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灰布包裹里那颗银纹丹，也是丹堂的手笔？"
"应该是。"老周说。"二阶丹药，外门炼不出来。"
陈凡点了点头。内门丹堂。二阶丹药。一个执事弟子，在柳怀远院子里住了四天。这不是送药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今早，功勋堂的任务板上，贴了新帖。"
陈凡接过来。纸上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字：
【青云宗后山秘境现世。入口禁制已确认：限炼气期修士进入，筑基以上将被禁制排斥。七日窗口期，自明日起算。现征集外门弟子入秘境探索。探索所得，机缘自取，危险自负。报名条件：炼气四层以上，功勋值满五十。报名处：功勋堂。】
陈凡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秘境。后山秘境。限炼气期。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限炼气期？"筑基以上进不去？"
老周点头。"所以这秘境，是新的。"陈凡说。"不是老遗迹。"
"为什么？"
"老遗迹早被扫荡过了。"陈凡说。"筑基以上的修士进不去，说明它现世之前，没人进去过。"
老周愣了一下。"……对。"
"七天窗口。"陈凡又看了一眼纸。"明天开始算。"
"你要去？"老周问。
陈凡没回答。他先把纸叠好，收进怀里。"先看看。"他说。"秘境的事，急不得。但七天的窗口，也等不起。"
老周走了。
陈凡坐在桂花树下，把纸条又看了一遍。炼气四层以上。功勋满五十。他炼气五层，修为够。功勋——他翻了翻令牌里的记录。不够。差得远。
"……得想个办法。"他自言自语。
秘境是块肥肉。七天窗口，限炼气期，机缘自取。别人进得去，他进不去——就因为功勋不够？这口气咽不下。但急也没用。
他把纸条收好，站起来。先处理眼前的事。第一件，2品培元散的销路。第二件，林小七招的人。第三件，内门丹堂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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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带着两颗2品培元散，去了一趟青云镇万宝楼。
孙茂才在二楼见他。"听说你决赛跟柳怀远打平了。"孙茂才给他倒了杯茶。"外门都在传。"
"传我什么？"
"传你有个古怪的功法，能吸人灵力。"
陈凡没接话。他把两颗培元散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孙茂才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丹身两道纹路，清晰匀称。"1阶2品？"
"嗯。"
"自己炼的？"
"嗯。"
孙茂才放下丹药，看了陈凡一眼。"药材摊都被封了，你还能炼出2品？"
"渠道不一样。"陈凡说。"我另有一条药材路。"
孙茂才没追问。生意人，只问货，不问路。"这两颗，怎么算？"
"单颗两百购。"陈凡说。"走量。我攒够六颗，一千购一批。"
孙茂才想了想。"2品培元散，在青云镇有市场。炼气中期弟子养身固本，舍得花钱。你有多少货？"
"现在两颗。"陈凡老实说。"药材每天限购，够我炼。攒六颗，要两三天。"
"行。"孙茂才说。"你攒够一批，送来，我挂到柜上。"
"抽成？"
"老规矩。"孙茂才说。"二八。你八，我二。"
陈凡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孙茂才说。"秘境的事，你知道了吧？"
"看到了。"
"后山秘境，限炼气期。"孙茂才看着他。"青云镇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组队了。你要是去，别单走。"
陈凡沉默了一下。"我功勋不够。"
"差多少？"
"没细算。"陈凡说。"反正够不着的数。"
孙茂才笑了。"秘境贴出来第一天，功勋堂门口就挤满了换功勋的人。你现在去，怕是连边都排不上。"
陈凡心里一沉。
"不过……"孙茂才慢悠悠地说。"功勋不够，还有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看你怎么选了。"孙茂才没往下说。
陈凡没再问。他抱着两颗丹药，出了万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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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门，已经是下午。林小七在院门口等他。身后站着一个姑娘。
"陈师兄！"林小七难得地兴冲冲。"这就是我招的人。"
姑娘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苏小满。外门弟子，炼气二层。陈师兄好。"
陈凡打量了她一眼。模样周正，眼神活泛，说话不怯场。跟林小七站在一起，一个像蔫了的草，一个像晒足了太阳的花。
"会什么？"
"记数、招呼人、跑腿。"小满说。"以前在坊市帮人看过摊，收钱找零，不会错。"
陈凡看了林小七一眼。林小七点头："我试过她了。记数确实快。"
"工钱怎么算？"
"从拍照分成里出。"林小七说。"我按之前说好的，她拿两成。"
陈凡想了想。"行。规矩你定，人你带。出了事，你负责。"
林小七认真点头。小满倒是先笑了："陈师兄放心，我不给七哥丢人。"
"七哥？"
"他让我这么叫的。"小满眨眨眼。
林小七耳朵红了。陈凡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下。"行。"他说。"都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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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凡坐在桂花树下，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像debug。
内门丹堂的顾姓弟子，在柳怀远院子里住了四天。二阶丹药，丹堂的手笔。柳管事管采购，柳怀远管销售，上面连着内门丹堂。这条线，不是冲他来的。是冲外门丹药这块地盘来的。
他陈凡，只是恰好挡了这条路。——不。他想。不只是挡路。决赛那场平局，让柳怀远的面子折了。柳怀远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顾姓弟子留下，多半就是在等——等一个"不用自己动手的机会"。孟叔文说过这句话。
现在，机会可能来了。秘境。限炼气期。柳怀远炼气五层，功勋肯定够。他要是进了秘境——陈凡也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秘境里，没有执事，没有规则，没有"一炷香"。只有机缘，和危险。
陈凡把今天所有信息，一条一条串起来。内门丹堂——威胁升级。万宝楼渠道——经济线落地，但攒货要时间。林小七加小满——团队在变大，责任也在变大。秘境——限炼气期，七天窗口，功勋不够。
一条一条，都摆在了桌上。
他翻开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
"第十卷。内门的影子动了。功勋差得远。秘境——七天的窗口。该来的，总要来。"
他合上本子。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了一下。
远处的柳怀远院子里，灯还亮着。窗纸上，两个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青色镶边的那道影子，还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