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灰衫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触地的瞬间炸开一团黑烟，整个庙前空地瞬间被黑烟吞没。
林枫眼前一黑，瞬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在空间感知还在运作，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乱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感知范围。
“别动！”清虚真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烟能致盲，乱动反而容易中招。”
几息之后黑烟散开，灰衫人已经不在原地了。林枫抬头，看见他蹲在庙前的老槐树上，铃铛挂在腰间，嘴角还是弯着的。
“清虚真人，久仰。”灰衫人摇了摇铃铛，“不过今晚你怕是回不去了。”
铃铛声还没落，三道红影同时从树后落下来，砸在庙前的石板上。
三只赤发女僵。中间那只比庙里打散的那只更高，赤发几乎拖到脚踝，凤冠完好，嫁衣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眼球红中带金，在黑暗中像两盏烧红的铜灯。
左右两只稍矮，但爪子和牙明显比庙里那只更长，指尖泛着黑绿色的光。
中间那只女僵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几百年没说过话的嗓子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拖着一截气音，但咬字很清楚。
“此地……本就是极阴之地。现如今却阳气四溢，扰我等清修。”
她顿了顿，红金色的眼珠转向清虚真人，又转向林枫，最后落在玄诚身上。
“我今日联合两位赤发，一同讨伐。若识相，就快束手就擒，兴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清虚真人拂尘一摆，挡在林枫和玄诚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大胆妖孽，竟敢口出狂言。贫道修行四十余载，从未在邪祟面前束手就擒过。要动手便动手，不必多言。”
赤发女僵歪了歪头。
“看来……也是油盐不进啊。”
她抬起手，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前一指。
“那就——”
中间那只猛地冲上来，十几米的距离一步跨到，速度比庙里那只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清虚真人拂尘一挥缠住她的手腕，侧身一带，卸掉了冲势，另一只手已经夹了三张符纸拍在她肩膀上。
符纸炸开，女僵退了半步，肩上冒起白烟，但比庙里那只女僵的反应轻得多——她只是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上被符纸打出的焦痕，然后抬起赤金色的眼睛，对着清虚真人笑了一下。
另外两只从两侧同时包抄。左边那只对准林枫扑过来，右边那只直接绕过正面，从侧后方偷袭玄诚。
林枫抬手一枪正中左边那只面门，精神冲击让她偏了方向，爪子从他耳边擦过去。
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玄诚在侧后方闷哼了一声——他被偷袭咬中了小臂，道袍袖子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墨斗线缠上了女僵的脖子，用力一勒，女僵被弹开，但玄诚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血有毒，”玄诚咬牙用墨斗线扎紧小臂上部，阻止毒血往上走，“别让她们咬到。”
清虚真人与为首的赤发女僵正面对了三招，拂尘、符纸、铜钱轮番上阵，女僵被他逼退了两次，但每次退后都立刻又扑上来。
打到第五个回合，赤发女僵忽然变招——她一爪逼退清虚真人半步，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电光。
“雷击秘术。”清虚真人瞳孔一缩，一把推开林枫，自己也侧身躲避。
幽蓝色的电光从她掌心迸出来，三道电弧同时劈向三人。
林枫躲开了正面，但电弧劈在他旁边的石板上，电流顺着石板蔓延过来，击中了他的右手。
一股剧烈的酥麻从手指窜到肩膀，整个右臂瞬间失去知觉，BB枪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枪柄，又是一道电弧劈过来，这一次直接打在枪身上。
电流顺着金属部件传导过来，把他整条右臂电得彻底僵直，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枪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石碑旁边。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从指尖到肩膀像是被灌了水泥，动不了。
“林枫！”玄诚想冲过来帮他，但他自己刚站起来就被另一道电弧击中后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墨斗线也掉在了地上。
赤发女僵趁林枫僵直的空当，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他身后——刚才她站过的位置石板还在冒烟。
她竟然能瞬间拉回之前移动过的位置，速度快到林枫的空间感知刚察觉到异样，她的爪子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五根指甲陷进他肩上的衣料，另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他的脖子，冰凉的指甲贴着颈动脉。她张开嘴，对准林枫的脖子咬下去。
一把铜钱从侧面飞来，五枚打在女僵脸上，三枚打在她扣着林枫脖子的手上。铜钱碰到皮肤发出烙铁烫肉的声响，女僵嘶叫一声松开爪子退了两步。
清虚真人赶到，拂尘挥出一片白影逼退了她，一把拽住林枫的后领往后拖了两步，把他拉到安全距离。
“多谢。”林枫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手指，冲到石碑旁边捡起BB枪，对着正朝玄诚扑过去的左侧女僵连开三枪。
格调弹在她额头上炸开，精神冲击让她动作顿了一瞬，玄诚趁机捡起墨斗线，线缠上她的脚踝，用力一拽把她绊倒在地。
右侧那只趁机从背后偷袭林枫，爪子掏向他的后心。林枫头都没回——空间感知已经把她的轨迹报得清清楚楚——侧身避开爪子，反手一枪顶在她下巴上，零距离开枪。
格调弹的精神冲击在这一发里全部灌进去，女僵被震得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身体忽然一软，不动了。身上的赤光迅速暗下去，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灰烬里浮出一颗赤红色的珠子，悬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得越来越密，最后碎成一蓬红色粉末被夜风吹散。
赤发女僵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已经重新捡起墨斗线，从侧面缠上她的脚踝。
线一触到皮肤就冒出白烟，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脚踝上的皮肤被墨斗线烧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她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道缝——那个笑容还在，但已经不是嘲讽，而是愤怒。
“可恶——竟敢对我的妹妹下手。”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赤金色的眼睛亮得几乎要烧起来，长发在夜风里翻卷，嫁衣上的暗金纹路开始发光，“看来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嚼碎了咽下去。”
清虚真人和林枫同时感到一股压力从她身上炸开。
浓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从她体内往外爆发，脚下的石板开始结霜，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她还没动，光是站在原地爆发阴气就已经让清虚真人的拂尘须子根根竖起。
灰衫人在树上兴奋地摇着铃铛，又往树下扔了两张符纸，符纸在半空中烧完，灰烬落在女僵身上，化成两道红光融进她体内。
她嘶吼一声，裹着一团赤金色的残影冲过来。
为首的赤发女僵火力全开。清虚真人正面硬接了她三爪，虎口被震裂，拂尘的木柄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林枫的格调弹打在她身上只能让她晃一下，连停顿都做不到。她顶着清虚真人的符纸和林枫的子弹硬冲，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十几道爪影，石板上被她的爪子犁出一道又一道深槽，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林枫躲闪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半步，就这半步的破绽，她一步跨到他面前，一爪拍飞了他手里的BB枪，枪直接飞出十几米掉进草丛里。
林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已经窜到他背后，一爪刺向他的后背。
清虚真人横身挡在林枫前面，拂尘架住她的爪子，但她另一只手五指并拢，一记手刀劈在拂尘木柄上，咔嚓一声，拂尘应声断裂。
“还愣着干什么！”清虚真人把断了的拂尘往地上一扔，单手结印，一道金光从他掌心炸开，暂时逼退了女僵半步，“带玄诚走！我拖住她们！”
玄诚吐掉嘴里的血沫，从怀里摸出最后三枚铜钱，铜钱在他掌心里立起来开始发热发亮，从铜黄色烧成暗红色。他撑着剑站起来，胸口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走什么走，”林枫拔腿冲进草丛里摸回BB枪，又掏出了那把飞刀，掂了掂，“打不过也要打。这地方风水不错，大不了埋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