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墟海深层时间加速
陆沉站在上层通道的地面上，面向归墟底层入口已经收拢的方向。
归墟底层入口在他跨过之后已经与归墟底层的表面平齐，那道接口位置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与上层通道的光线之间形成了一条极细的分界线，颜色比周围的归墟底层材质略深，像是归墟底层材质在收拢过程中形成的天然过渡带，没有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留下明显的凸起或凹陷。
“归墟底层正在以与之前不同的速度向归墟底层深处移动。”高个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的站位在队伍前端与通道入口之间的归墟底层地面上，他的视线在归墟底层材质的那道过渡带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它的移动速度比我们穿过归墟底层通道时快了一倍，方向没有变化。”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感知系统在跨过入口之后已经重新定位了一次，确认了上层通道地面与归墟底层材质之间的密度差异，以及归墟底层材质中那道接口位置的稳定性。
归墟底层的地面在他的感知系统中仍然保持着可被追踪的状态。那道接口在归墟底层的材质中以与归墟底层结构线平行的方向延伸，边缘与上层通道地面的夹角保持固定。但在他确认完接口状态的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感知系统中出现了一段之前没有的偏移——来自他的身体时间测量。他的身体内部以与归墟底层材质相同的速度运行的内部时间已经与他感知系统中原本记录的时间读数出现了差值，差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增加。
他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的形状没有发生变化，指关节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表面没有新增的纹理或褶皱。但他在看着自己的手时感觉到了一点之前没有的松动——不是手本身在做大幅度位移，而是手部的皮肤对下面的骨骼和肌肉的覆盖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密，在手背指关节的外侧出现了一层可以轻微捏起的活动余量，像是手背的皮肤与深层组织之间的贴合度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发生变化。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背连接手腕的那一段皮肤表面，视觉上看起来与之前没有明显区别，但他在动了一下手腕之后感觉到了，这段皮肤在被拉伸到同一个角度后恢复平展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小半拍，像是一层正在逐渐失去弹性的覆盖层，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后比之前多了一小段等待时间才能恢复平整。
“你在变老。”苏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走近了一步，在他的视线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从手腕位置移开的过程中，她的视线也经过了他的面颊和鬓角，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依次落过他的面部轮廓。“你的鬓角有一段颜色在变化。比之前浅了一些，不是归墟底层材质反射造成的。你的皮肤在老化。”
陆沉没有否认。他抬手触了触自己的鬓角位置，指尖感受到了局部颜色的变化，那片区域的毛发表面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呈现出的颜色比周围浅，像是正在从深色向灰色过渡。
“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比我身体内部的时间流速更快。”他的感知系统正在持续记录从身体内部各处采集的数据——皮肤恢复弹性的速度、指关节的灵活度、呼吸频率中出现的细微间隔延长。“我身体内部的时间感知系统是按照我进入归墟底层时的归墟底层时间流速校准的。归墟底层现在的下沉速度使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和上层通道的时间流速之间发生了偏移。我已经从归墟底层出来，进入上层通道，站在了归墟底层之外的时间流速中。我的身体内部仍然在以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运行，而我的身体正在经历比归墟底层更慢的衰老过程。”
高个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站位在他说话的过程中略微调整了一次，使他身体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形成了一段面朝陆沉方向的轮廓。“归墟底层在沉降过程中，会带着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时间流速一起沉降，使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与上层通道的时间流速之间出现持续的时间差。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会在沉降过程中以与归墟底层材质相同的速度逐步加快，在归墟底层完全停稳之前保持相同的加速度。你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行走的时间越长，你的身体内部经过的时间就越多。”
陆沉站在上层通道的地面上，他的感知系统持续运行着，正在记录他从归墟底层跨入上层通道的时间点与他当前身体状态之间的时间差。他感知到了自己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皮肤表面松弛程度的增加，关节灵活度的降低，呼吸频率的延长，这些变化正在以持续的速率向他的方向积累，像是正在逐一确认他的身体内部经过的时间总量，正在被归墟底层材质的时间流速记录系统逐项读取与汇总。
“我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走了多长时间？”他问。
“以归墟底层材质的时间流速计算，大约相当于九国地面上的五年。以归墟底层的沉积周期为标准，你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持续行走的时间长度，等于归墟底层在沉入更深处之前经过的五个沉积周期。你身体内部的归墟底层时间流速已经按照归墟底层的沉积周期记录了这段时间。”苏晚的声音在他侧后方保持着与归墟底层材质相同的传播节奏，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以固定的方向到达他的位置。
陆沉把右手从鬓角位置放了下来。他站在上层通道的地面上，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已经完成了一段连续的记录，他的身体正在以归墟底层的时间流速所对应的速度进行着同步衰老，他鬓角的灰色区域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颜色，没有进一步加深，也没有褪回原来的状态。归墟底层地面在他的感知系统边缘持续存在着，那道接口位置的深度和走向与上层通道地面之间的夹角保持固定，在归墟底层的材质中维持着它被记录时的位置。
“归墟底层的下沉速度还会继续加快吗？”他问。
高个子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在他停顿之后传来：“归墟底层在沉入更深处的过程中会持续加速，直到在下一个沉积周期结束时到达新的深度。在那之前，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时间流速将以与归墟底层下沉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增加。”
陆沉在上层通道的地面上继续站了一段时间，他的感知系统正在从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多个点上持续读取时间流速的变化读数，确认了它的加速度保持不变。在确认了之后，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出现偏移，步伐也稳定下来，没有变快或变慢，保持着与归墟底层时间流速对齐的节奏，与自己的步伐保持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