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归墟遗民迁往浅层
岔道口内侧的通道坡度比他在归墟底层走过的任何一段都更陡。
他的脚踩在岩石断面上，每向上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归墟底层材质与浅层通道之间的材质切换在持续加深——脚下的硬度在增加，温度在变化，空气的流速也在加快。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苏晚紧随其后，隔着约莫五步的距离。归墟遗民们沿着岔道入口排成一条蜿蜒的长列，在岔道口内侧的通道中以与归墟底层相同的步幅间距持续向前移动，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相同，方向一致。
“归墟底层入口正在从归墟底层的边缘区域向内收拢。”高个子的声音从队伍前端传回来，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通道内壁之间来回折返，经过数次反射后以稳定的方向到达陆沉的位置。“你走过的那段岔道正在逐步脱离归墟底层的接触面方向，接上浅层的结构。”
陆沉感知到了。他的断线端面在岔道口内侧的那段向上的倾斜通道上以与归墟底层材质相同的速度向上移动，正在持续脱离归墟底层的接触面方向，归墟底层与浅层通道之间的过渡带在他的感知系统中形成了一段连续的路径——归墟底层材质表面从密实逐渐变为疏松，与浅层通道地面之间的夹角逐步缩小，距离在持续增加。
岔道在走完一段上坡之后转为平缓，通道两侧的岩石断面变得更加粗糙，表面覆盖着长期未被归墟底层物质渗透的浅层沉积物，颜色比归墟底层的材质更浅。
他走过那段平缓通道后，看到前方通道的末端有一处开口，光线从开口处渗入通道，带着一种比他已经在归墟中习惯的光线更亮的色调，落在通道末端的岩石断面上形成一段轮廓清晰的亮区。
“墟海浅层。”高个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身体已经站在那处开口的边缘，他的声音在接触到开口外的光线区域后向通道内部的方向反射，在到达陆沉的位置时还保留了一部分与归墟底层材质不同的传播速度。“归墟底层的材质在浅层与归墟底层的接触面处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过渡。”
陆沉走到了开口边缘，他在那一侧站定，视线穿过开口落入前方的空间——光线比归墟底层更亮，从高处穹顶的裂隙中渗入，颜色的色调更暖，地面的材质和归墟底层存在明显的差异，密度更低，质地更粗糙，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归墟底层沉积层来源不同的干土。空间更开阔，穹顶的轮廓也更清晰，没有归墟底层材质特有的那种持续湿润的覆盖层。
他跨过了开口。
在他跨过开口的一瞬间，他断线端面与归墟底层结构线之间的连接角度发生了新的位移——归墟底层与浅层材质之间的过渡带在归墟底层材质中持续向归墟底层的方向退去，归墟底层材质地面在他感知系统中的位置以与归墟底层结构线相同的速度向归墟底层深处的方向持续移动。
“归墟底层的入口正在收拢。”他站在开口外侧的浅层地面上，感知到了归墟底层材质在开口边缘的位置正在从浅层的结构表面向归墟底层深处方向移动，速度稳定，方向垂直。“它在向归墟底层的内部移动，与浅层之间的连接正在逐段脱离。”
高个子站在开口内侧的归墟底层材质与浅层地面之间的交接处，他的身体正站在归墟底层材质与浅层材质之间的过渡带上。他在那道交接处站了一段时间，像是正在等待归墟底层材质与浅层材质之间剩余的连接完成最后一次位移，然后他跨过了开口，站到了浅层地面上。
他身后的人在他跨过开口之后依次跟进。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在跨过开口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次从归墟底层材质到浅层材质的感知切换，然后继续向前走。他们保持着与在归墟底层地面上行走时相同的间距和节奏，跨过开口之后继续朝着浅层空间深处走去。
陆沉没有立刻跟着队伍继续向浅层深处移动。他站在开口外侧的浅层地面上，感知到了开口边缘的归墟底层材质正在以与归墟底层结构线平行的方向持续向归墟底层深处的方向收拢，表面沉积层从边缘向中心方向逐步覆盖，开口的宽度正在逐段收缩。
他在那道开口前方站了一段时间，直到开口宽度收拢到刚刚够一个人通过的尺寸，确认了在收拢过程中，他的断线端面仍然保持着与归墟底层结构线之间的对应关系，接着他的视线在开口边缘收拢后的表面停了一下。开口收拢到了与归墟底层材质表面平齐的高度，在浅层地面与归墟底层材质之间的接触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线，位置固定，颜色比周围的归墟底层材质略深，像是归墟底层材质在收拢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接缝，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以与归墟底层材质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固定位置。
他转过身，朝着遗民们正在移动的方向走去。
浅层的地面踩上去比归墟底层更实，脚步声比在归墟底层地面上更响，沉积层更薄，颜色更深。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后的方向——那道归墟底层入口收拢后留下的线还在原地，在浅层地面与归墟底层材质之间的接触面上保持着固定的位置，没有随着归墟底层的继续下沉而偏移。
他转回头，沿着遗民队伍的走向继续向前走去。前方浅层空间的光线在他的感知系统中持续增强，正在覆盖他在归墟底层中逐渐适应的暗度，他的瞳孔在光线变化的持续过程中以与归墟底层时间流速不同的速度完成了重新校准，以适应浅层空间的环境亮度。
他鬓角那一片灰色在浅层的光线中仍然保持着相同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