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距离墟潮还有十天
浅层空间的光线比归墟底层亮得多，穹顶的高度也更高，穹顶表面分布着几处裂缝，光线从那些裂缝中渗入，在浅层地面上形成几道间隔均匀的亮区。陆沉踩在其中一道亮区内，脚下的干土层厚度比他在归墟底层习惯的沉积层更薄，踩上去时鞋底与地面之间发出更清晰的摩擦声。
他站在浅层地面上停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感知系统已经完成了从归墟底层材质到浅层材质之间的切换，然后沿着遗民队伍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浅层地面的材质比归墟底层的地面更硬，颜色也更深，表面的干土层覆盖层不均匀，有些区域厚，有些区域薄，像是浅层空间的地面在归墟底层沉积周期之外还受到过其他因素的影响。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在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的视线在浅层穹顶的裂缝方向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些裂缝的边缘比他离开浅层进入归墟底层之前更宽了。穹顶表面的裂缝边缘有明显的材料剥离痕迹，像是归墟底层材质正在从穹顶表面逐层退去，使裂缝的宽度和长度都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增加。
“万界的裂缝在变宽。”苏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也在那道裂缝的边缘方向停住了脚步，“你在归墟底层停留的时间，万界裂缝的扩展速度一直在增加。”
陆沉没有回答。他正在读取自进入归墟底层时固定在感知系统内的倒计时读数，倒计时已经同步更新到了归墟底层时间流速的校准状态。万界裂缝的扩展速度与倒计时的推进速度之间存在固定的对应关系，在他离开浅层之前被固定在他的感知系统中，作为他进入归墟底层后的时间参考。他已经读取了当前的倒计时读数：十天。
他在浅层地面上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倒计时读数在他回到浅层之后没有再进行校准修正，确认了自己在归墟底层停留期间外部时间的流逝速度与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校准状态一致。
“万界壁垒的剥离速度也在加快。”苏晚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她的视线穿过浅层穹顶上的那道裂缝，像是在确认裂缝边缘的扩展方向，“你离开之前，穹顶裂缝的边缘还是平整的。现在裂缝边缘出现了剥落痕迹，像是万界壁垒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从归墟浅层材质的表面脱离。”
他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走了一段，浅层空间地面的干土层覆盖层在他脚下持续延展，颜色的深浅交替反映着归墟底层沉积周期的覆盖状态。他在另一处穹顶裂缝下方停住了，那道裂缝的宽度已经比另一处裂缝更宽。边缘的剥离痕迹也更加明显，像是万界壁垒正在从穹顶表面逐层退去，使裂缝边缘的材料以与归墟底层材质不同的速度脱离归墟浅层的表面。
他的感知系统在读取裂缝状态的同时也在确认倒计时读数的准确性。穹顶裂缝的扩展速度与倒计时的推进速度一致。万界壁垒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会完成最后一层剥离。穹顶表面也会在那时出现更大范围的剥离。他在归墟底层停留的那段时间里，九国的天空也正在以相同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九国地面上的人们也在以相同的节奏感知到那些变化。
“归墟浅层还能撑多久？”他问。
“在倒计时归零之前，归墟浅层穹顶仍然能够保持完整的结构。”高个子的声音在浅层空间中传来，与归墟底层材质中他习惯的传播方式略有不同，“归墟底层的沉降没有影响到归墟浅层的结构线。穹顶裂缝的扩展遵循万界壁垒的剥离速度，与归墟底层的材质沉降速度没有直接关系。”
陆沉在穹顶下方站了一段时间，然后沿着浅层空间的走向继续向前走，走向正在前方逐渐变窄的通道入口方向——通道入口的宽度比他在离开浅层进入归墟底层时略窄了一些，像是万界壁垒的剥离正在从穹顶区域向通道入口区域缓慢推进，使通道入口处的浅层材质也在以与穹顶相同的速度变化。
他走到通道入口处，站在入口边缘，他的视线穿过入口进入了前方空间——空间更窄，但还在保持着可通行的宽度。穹顶裂缝的扩展正在以稳定的速率推进着，当前倒计时十天的读数在感知系统中持续固定，浅层穹顶表面的裂缝仍然在扩展，万界壁垒仍然在持续剥离，但浅层空间仍然保持着可通行的状态。
他站在那里，确认了浅层空间的结构仍然完整，通道入口的宽度也还没有缩减到无法通行的程度，然后他沿着通道入口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倒计时在他感知系统中固定着，与他回到浅层时的状态保持对应。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浅层空间的地面开始逐渐收窄，穹顶裂缝的数量也在增加，像是正在从归墟浅层的更深处向万界壁垒的边界方向移动。
他在那处收窄区域的边缘停住了。他的感知系统在停住的同时沿着穹顶裂缝的走向向前延伸了一段，确认了前方浅层材质与万界壁垒之间的过渡带已经被裂缝逐段穿透，在穹顶表面与浅层地面之间形成了一个连续的通道，空气流速比归墟浅层更快的区域。
“外面的空气在进来。”他站在那处过渡带的边缘，感觉到前方的气流正在从浅层材质与万界壁垒之间的裂隙中持续涌入归墟浅层。那些空气携带着他之前没有在归墟浅层中闻到过的气味——像是草木燃烧后残余的灰烬、湿润的泥土、以及比归墟底层更复杂的微量气息混合物，像是从九国地表通过万界裂缝的裂隙直接进入归墟浅层的。
墟潮倒计时还剩十天。万界壁垒会在倒计时归零时完成最后一层剥离，万界裂缝的宽度也会在倒计时归零时达到最大尺寸，九国的天空在倒计时归零时会被万界裂缝完全覆盖。
他沿着那道通道继续向前走着，气流持续从裂隙中涌入，带着更多的外部气息，弥散在归墟浅层的空中，覆盖在归墟浅层的地面上，被穹顶的光线照亮，然后融入归墟浅层的空间中。倒计时的读数以固定的速度持续减少着，在他经过下一段浅层通道时，它正在逐刻推移，向着归零的方向持续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