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九国已成修罗场
气流在通道中持续向前移动。外部气息在穹顶裂缝渗入的光线中形成了一条可被感知的路径，从通道入口的方向沿着浅层空间的走向向更深处延伸。陆沉沿着那条路径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通道前方的某处，在浅层空间中传播时经过了穹顶裂缝的折射，到达他所在的位置时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可辨识的细节。他认出了它——它是九国的天空在异界天光覆盖下被持续挤压时产生的低频共振，在他离开九国进入墟海之前，他曾经在九国的地面上听到过一次类似的声音。
气流在他前方几十步远的位置变得更强了，从通道入口涌入的空气在到达那个位置之后沿着穹顶裂缝的方向向上偏移，然后再次下落，在他的感知系统中形成了一段持续的气流循环，在到达他所在位置的路径上形成了多个空气旋涡。其中一个旋涡在靠近他所在方向的穹顶表面处与一道裂缝相交，在穿过那道裂缝的途中改变了一次方向，携带着旋涡中混合的微粒继续向前传播，其中包含了他在九国地面上的裂缝区域曾经接触过的物质——粉尘、干裂的泥土、植被烧灼后残留的灰烬。
他沿着气流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浅层通道在他前方的位置开始收窄，穹顶的高度也在降低，像是正在从归墟浅层的开阔区域进入一段更接近九国地面结构的过渡带。他在那段收窄区域的尽头处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前方浅层空间的边缘处出现了一处缺口——一段从穹顶延伸到地面的垂直裂隙，宽度约一臂，边缘的材质已经与归墟浅层的其余部分分离，浅层材质从穹顶表面以与万界壁垒剥离方向一致的角度向外脱离，露出了裂隙内侧的一片空间。
那片空间的光线颜色与归墟浅层穹顶渗入的光线不同，带着一种更浑浊的色调，像是有更多的粉尘悬浮在空中。他侧过身，让自己的视线从裂隙口看向那片空间内部。裂隙另一侧不再是一道封闭的壁垒或一段归墟浅层通道的延伸——而是一处覆盖着暗红色天光的地面，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已经被多次踏碎过的干土与瓦砾混合的覆盖层，散落着几件残破的木质器具和一段断裂的金属构件，金属构件的边缘在暗红色光线的映照下显露出反复摩擦后形成的痕迹。
“九国。”苏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侧身看向裂隙方向的动作已经让开了部分视野，使她也能够通过那道裂隙看到另一侧的空间形态，“万界壁垒已经碎裂到这个程度了。”
陆沉站在那道裂隙的边缘，他的视线在裂隙另一侧的暗红色天光中停留了一段时间。裂隙外侧的九国地面上已经不再有人走动了。干土层表面散布着几处颜色较深的印迹，形状不规则，像是在不同的时间点依次形成的。裂隙外的地面上，有一段断裂的木质构件，横在干土层上，断面边缘的纤维已经被反复磨过，没有湿润的痕迹，颜色已经开始从潮湿转向干燥。
在暗红色天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裂隙外地面边缘的干土层表面有一道痕迹，像是曾经有东西被从裂隙方向拖曳着经过，在干土层表面留下了一道连续的划痕。那道痕迹在浅层材质的边缘处终止，没有延伸到裂隙内侧的归墟浅层地面。
“异界生物。”苏晚的声音在他侧后方保持了稳定的节奏，“它们在万界壁垒碎裂之后进入了九国，沿着万界裂缝的走向向九国地面方向移动。九国的地面上现在已经有了多种异界生物，它们正在穿越九国地面上的裂缝向外扩展。”
陆沉在裂隙边缘蹲了下来。他的视线沿着那道拖痕的方向延伸了一段，确认了它的走向与裂隙的走向不完全平行，在裂隙外侧约十步远的位置偏转了一次，在到达一处被多次踩踏过的地面区域后消失，像是与另一道拖痕汇合。他在暗红色天光中观察那道拖痕的深度，判断拖动的物体有相当的重量，与拖动方向之间形成了足够大的阻力，使干土层表层的碎屑被推开，在浅层材质与干土层之间形成了清晰的边界，断面边缘整齐。
他站起来，在裂隙口内侧的浅层地面上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裂隙外侧没有活物在移动，确认了裂隙边缘的浅层材质仍然保持着稳定的状态，确认了倒计时读数的剩余天数与他之前读取的数值一致。然后他退了一步，沿着归墟浅层通道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过那道裂隙口之后，通道中的气流开始携带更多的九国地表信息——粉尘、灰烬、经过多次碾压的干土层碎片。穹顶裂缝的密度也在增加，从通道前方渗入的光线颜色从归墟浅层的暖色逐渐过渡到暗红色，使浅层空间的地面也被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他穿过了那层暗红色光晕所在的区域，到达了通道前方下一处裂隙口。这一处的宽度比上一道更大，裂隙的边缘也更加参差，像是万界壁垒的剥离正在加速进行，裂隙边缘的归墟浅层材质正在从接触面上脱离，有些已经脱离了连接面，散落在浅层地面与裂隙口之间的过渡区域中，使干土层表面形成了多处浅层材质碎片与归墟浅层地面之间的接触点。
他站在那处裂隙口内侧，视线沿着裂隙外侧的九国地面延伸了一段。暗红色天光覆盖着视野范围内的地面，地表上散布着多处与上一道裂隙口外类似的印迹和痕迹，密集程度更高，像是同一片地面上有更多生物经过，彼此之间的间隔更短，干土层表面的被踩碎程度也更彻底。地面上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人造物了，只剩下覆盖在表层下的碎瓦砾、断裂的金属构件残片，以及一处被多次踏平后形成的平整区域。
“九国已成修罗场了。”他说。他站在裂隙口内侧，浅层材质地面与九国地面之间存在一段距离，没有跨过那道裂隙，只是在裂隙口内侧确认了九国地面的当前状态，感知系统在外侧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九国地面上覆盖的异界生物踪迹的数量和方向，确认了那些踪迹在通过裂隙之前的行进方向。
暗红色的天光在裂隙口外持续亮着，像是正在持续向归墟浅层的地面方向延展，覆盖范围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一致的速率持续扩大，沿着浅层通道的方向，以与倒计时同步的节奏向前推进。他沿着通道继续走去，那道裂隙口的边缘在暗红色天光的映照下保持着稳定的轮廓，没有进一步扩大或收缩。在另一侧，异界生物的踪迹仍然覆盖着九国的地面，在地面上以与万界裂缝走向一致的方向持续延伸，与归墟浅层的地面之间隔着一段尚未被覆盖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