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邀战
刚出正院院门,刘嬷嬷便快步跟上前,压低声音忧心道:“小姐,萧夫人这分明是想往咱们院里塞人,安插眼线啊!”
“我一早便看穿了。”沈婉莹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无波。
“小姐方才那番话,虽说句句在理,可彻底驳了萧夫人的颜面,她怕是要狠狠记恨您了。”刘嬷嬷满脸担忧。
“记恨就记恨。”沈婉莹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我若不把话说清楚,她还真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我退一步,明日她便敢进十步,与其日后被她处处掣肘,不如现在就让她知道,我沈婉莹从不好惹。”
刘嬷嬷轻叹一声:“小姐说得是,只是经了此事,这将军府里的日子,怕是再也不得安生了。”
“安生?”沈婉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嬷嬷,我嫁进这将军府的那日起,就从未指望过能过安生日子。”
她脚步一转,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语气坚定:“不过没关系,她们存心要闹,我便奉陪到底。”
回到自己的院中,沈婉莹屏退了一众丫鬟,只说自己想静心歇息片刻。
她仔细关好门窗,确认四下无人、无人窥探,才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内白雾轻散,浓郁的药草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灵泉之水依旧清澈见底,水面折射出淡淡的莹光。
药田里,之前种下的金银花、板蓝根、防风,早已冒出嫩绿的新芽,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叶片舒展,长势喜人。
沈婉莹蹲下身,细细查看药材的长势,空间内的药材,生长速度本就远超外界,再过几日,便可移栽入药柜。
她从储物格中取出一包黄芪种子,沿着药田边缘均匀撒下,这些都是日后前往边关的必备药材,边关苦寒、缺医少药,她必须多备上一些。
种子尽数入土,她又舀起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了一遍,才直起身。
做完这些,她走进一旁的木屋,取出今日尚未整理完的古医书,继续静心研读。
书页泛黄古朴,上面记载的,多是边疆常见的刀剑创伤、风寒疫病的疗法。
其中一页讲到“寒入骨髓”之症,症状与她所知的重度冻伤颇为相似,只是古时叫法不同。
沈婉莹细细研读,将其中的药理、疗法一一默记于心。
又往后翻了几页,一段关于“解蛊毒”的记载,瞬间勾起了她的兴致。
蛊毒之术,她从前只在传闻中听过,没想到这古医书上竟有详实记载。
她凝神细看半晌,将解蛊药方牢牢记下,打算日后若有机会,可亲自验证。
正看得入神,外间忽然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可是在屋里?”
是萧墨寒的声音。
沈婉莹立刻退出空间,顺手将桌上的医书翻到方才研读的页码,这才起身走出里间。
萧墨寒正站在外间,背着手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躲在屋里做什么,这般安静?”
“夫君怎么回来了?”沈婉莹快步走上前,站到他面前,“今日不是说营中事务繁忙,要晚些才回府吗?”
“紧要事务都处置完了,便早早回来了。”萧墨寒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语带笑意,“怎么,不高兴我早回来陪着你?”
“怎会。”沈婉莹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堂堂镇北将军亲自回院,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萧墨寒被她这番模样逗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油嘴滑舌。”
“我这可是跟夫君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屋内气氛温馨暖意。
萧墨寒揽着她走到窗边软榻上坐下,随口问道:“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沈婉莹想了想,如实回道:“看书晒太阳,顺带被婆婆叫去正院,训诫了一番。”
“她训你了?”萧墨寒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跟你说了什么?”
沈婉莹靠在他怀里,语气平淡,将今日萧夫人想接娘家侄女进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她存心往你房里塞人,被我出言挡回去了。”
萧墨寒沉默了一瞬,周身气息微冷。
沈婉莹抬头看着他,故作打趣:“怎么,夫君舍不得那门亲事?”
“胡说什么。”萧墨寒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连她那所谓的娘家侄女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夫君方才为何沉默不语?”
“我在想,该如何回绝此事,杜绝后患。”萧墨寒语气淡了几分,“往身边塞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亏她想得出来。”
沈婉莹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处置?”
萧墨寒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笑意:“你想如何处置,我便依你。”
“我?”沈婉莹歪头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不想如何处置,她爱张罗便张罗,反正我不点头,任何人都别想踏进咱们的院子。”
“好大的口气。”萧墨寒轻笑。
“那是自然。”沈婉莹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傲气,“我沈婉莹在意的人和事,从不容旁人觊觎。”
萧墨寒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夫君笑什么?”
“没什么。”萧墨寒收敛笑意,低头在她嘴角轻吻一下,眼神温柔,“只是觉得,此生娶你,真好。”
沈婉莹脸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故作嗔怪:“油嘴滑舌。”
“这话,我可是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暮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晚膳由下人送至院中,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用饭,气氛温馨融洽。
萧墨寒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体贴,沈婉莹也毫不客气,他夹什么便吃什么,吃得满心欢喜。
用罢晚膳,下人收拾好碗碟退下,萧墨寒却丝毫没有起身去书房的意思。
沈婉莹看着他,微微挑眉:“夫君今晚,不留宿书房处理公务吗?”
“不留。”萧墨寒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揽住她,“我媳妇在这,我去书房做什么。”
沈婉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夫君这话若是传出去,御史台的言官,怕是要参你一本。”
“参我什么?”
“参你不思政务,沉迷女色。”沈婉莹笑着打趣。
萧墨寒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让他们参去便是。我萧墨寒征战沙场、守护大周边疆多年,难道还怕几个酸腐文人的口舌?”
沈婉莹笑得更欢,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夫君好大的口气。”
“那是自然。”萧墨寒学着她方才的语气,眼神认真,“我萧墨寒的人,从不容旁人置喙,更不容旁人觊觎。”
沈婉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学自己说话,脸颊瞬间腾地红透,伸手轻推他:“你竟学我说话!”
“嗯,学得可好?”
“……无聊至极。”
萧墨寒低低笑出声,一把将她稳稳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沈婉莹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夫君,外头的那些流言,你听说了吗?”
“什么流言?”
“说我心狠手辣、目中无人,还说……说你迟早会纳妾。”沈婉莹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夫君听了,不生气吗?”
萧墨寒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笃定:“自然生气。”
“夫君为何生气?”
“气那些人无事生非,传这些污言秽语,毁你清誉。”萧墨寒语气淡了几分,伸手轻抚她的发丝,“但你放心,这些无根无据的流言,伤不了你分毫,我也绝不会让它们伤到你。”
“我自然不怕。”沈婉莹笑了笑,眼神澄澈,“我只是想知道夫君的态度。”
“我的态度?”萧墨寒微微挑眉,“你想知道什么态度?”
“就是……”沈婉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认真开口,“若是日后,再有人想方设法往你房里塞人,夫君会做何选择?”
萧墨寒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缓缓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沈婉莹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认真与坚定。
“婉莹。”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字字铿锵,“这辈子,我萧墨寒只要你一人,再无旁人。”
沈婉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萧墨寒看着她微怔的模样,唇角上扬,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安抚:“所以,别再胡思乱想,嗯?”
沈婉莹回过神,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在他唇上回吻,轻声应道:“好。”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温柔地映在墙上,缱绻不已。
这一夜,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次日清晨,沈婉莹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然微凉。
翠竹伺候她洗漱时,笑着回禀:“小姐,将军一早就去军营了,说是营中有紧急军务,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们,让您多睡会儿,不必早起。”
沈婉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任由丫鬟们伺候着更衣洗漱。
秋霜一边给她梳理发丝,一边轻声道:“小姐,外头又送来好些帖子,全是京中各家宴请小姐赴宴的。”
“一律回了,不去。”沈婉莹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
“可是……”秋霜面露难色。
“可是什么?”
冬雪在一旁犹豫着上前,轻声道:“奴婢听说,英国公夫人下月初三,要再办一场赏花宴,此次宴请了京中所有名门贵女,还专门给小姐下了帖子。奴婢看帖子上的措辞,分明是给小姐下了战书。”
沈婉莹瞬间来了兴致,抬眸道:“哦?帖子上如何说?”
冬雪连忙将帖子递上,沈婉莹接过细看,帖子上虽写着“敬请将军夫人拨冗出席”,措辞看似客气,落款处却多了一行小字,“届时京中诸位闺秀皆在,盼与夫人一较高下”。
沈婉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有意思。”
翠竹满脸担忧:“小姐,这明摆着是京中贵女联手设局,就等您去赴约,好当众刁难您啊。”
“设局又如何?”沈婉莹随手将帖子搁在梳妆台上,漫不经心地道,“她们想看看我沈婉莹到底有几斤几两,我倒要瞧瞧,她们究竟有什么本事,敢来挑衅我。”
刘嬷嬷在一旁轻叹一声,满心顾虑:“小姐,您这是当真要赴约?”
“嬷嬷放心。”沈婉莹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沈婉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京城这些贵女们,想联手跟她斗?
那就放马过来。
她沈婉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