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拜访天翼院长的计划泡汤。小汐得知她的计划,连连摇头,摆摆手说:“知夏,我劝你放下这念头,天翼院长脾气臭,你去简直就是找死。”
她感觉头疼,指了指桌面,说:“橘子没了,我不能去拜访院长了,这只橘子赏给你吃吧。”
小汐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摸走橘子。啃食起来,咬的满嘴流橘子汁。第二天早晨,又是天翼院长的课程。学生们昏昏欲睡,迟迟进来教室。一个个无精打采,好似昨夜通宵一般,昏沉沉地落座在位置上。接下来进来的是言澈,依旧是板着一副臭脸,跟谁欠他钱不还一样。继而走进来的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乐凡,一副如天使一般的璀璨容颜,让女生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脸上。知夏身后跟着娇弱的小汐,二人一前一后进教室。
待众人落座完毕,上课铃声响起,天翼院长姗姗来迟,胳肢窝夹着一本国文书,进来了。
天翼院长走到讲台桌前,双手掌按压在桌子的两边,郑重其事地说:“期末考试临近,这次考试关系你们能否毕业,还有你们一年的时间在青檐学院特训的效果。我稍微透露一下,题目是有些难度,但是只要大家认真复习,一定能通过。”
底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纷纷叽叽喳喳,犹如枝头聒噪的鸟儿。其中一个学生说:“不会吧,题目是难的,让我们怎么考。”
另一个学生说:“我们当初还不是因为在银杏学校表现不好,才分到青檐学院,如今题目又有难度,这让我们怎么考的出来。”
大家很是担忧,对艰难的处境感同身受。“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以及对考试的期待。”
天翼院长按压手掌。果然,这节课,大家依旧没有精神。台上天翼院长在朗诵国文,声情并茂,动作极其夸张,饱含深情。台下,学生们昏昏欲睡,在听天书,没有人回应他。一节课下来,幸亏下课铃声响起,不然满屋子乌烟瘴气,实在是不像样。
天翼院长一脸失望,摇摇头,自言自语,“这届学生,是我带过的最差劲的一届。”
院长很是无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天翼院长回到办公室,桌面上摆放着一沓打印好密封的试卷,上面写着期末测试试卷。
他安定地说:“终于有试卷,我得赶快放进保险柜里。”说完,他拿着一沓试卷去了保险室。
到了门口,突觉肚子翻江倒海般疼痛。院长捂住肚子,嚷道:“许是今早吃的烧麦是昨天的,坏了。”说完他随手将试卷包放置在窗口阳台上。
两个好事的学生跟踪院长到了保险室。偷出一份试卷,文印一份,并将试卷的题目和答案发在青檐学院论坛上。第二天,上电脑课的学生们炸了锅。言澈率先发现试卷泄露了,第一时间告知云柯老师。试题泄露的事故爆发,传遍整个青檐学院。办公室,言澈拿着一份试卷递给云柯老师。
云柯老师极度惊讶,责怪说:“天翼院长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拆开试卷,一看,愣住了。他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云柯老师瞪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试卷不对,不是这一份。”
于是,云柯老师坐下来,仔细研究发现,天翼院长没有用银杏学校给他们的这份试卷,而是自编一份难度极高的试卷,充当期末考试试卷。这可是妥妥的教学事故,欺诈行为,院长有渎职的风险行为。
他不安地问:“这可怎么办?”
云柯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说:“我必须把情况上报给银杏学校。”
二人心照不宣,面面相觑。很快,云柯老师将试卷泄露的事情告知上级银杏学校,而天翼院长给出的解释却是,在青檐学院入读的学生跟普通学生不同,智商太高,需要用难度极高的试题进行测试。而银杏学校给出的答复却是,这是一场毕业考试,不是服从测试。这些学生跟普通学生一样,大家需要用同一套试题进行考试。
可想而知,不出一个月,天翼院长被免职了。这天,是隆冬,外面如鹅毛般的大雪纷飞,冰雪封山,道路艰涩难行。校园门口,一扇凝结满冰渣的铁门敞开着,天翼院长一身厚重的黑色呢大衣,右手拎着一只黑色的沉重木箱子。
他剃了头,成了寸头,脸上结一层薄薄的冰霜,胡子上是脆脆的冰渣子,雪白色的,糊满上嘴唇。他面色凝重,出了铁门,门扇在他身后咣当一声关闭上,预示着他人走茶凉。
他依依不舍,回望教学楼的窗扇,带着一年的回忆,不甘心地出了青檐学院的大门。他临走时,很难过,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很快凝结成冰霜。他踩着厚厚的雪堆里,一步一个脚印,离开这个留满纪念的地方。
“臭小子们,后会无期。”女生宿舍的窗台上,玻璃窗扇映照出知夏娇小的脸庞。
她无知,她懵懂,却深切地知晓离别意味着什么。她伸出手变幻出一只透明的冰蓝燕尾蝶。透过窗户,看着燕尾蝶,从窗户处飞出,跟踪在天翼院长身后。蝴蝶一路尾随,从学校门口的雪路,苍翠的荆棘丛,再到山脚下堆满白雪的山道,再到孤独荒凉的站台。等到大雪封山,傍晚时分。燕尾蝶回到她的手掌心,屋内是温暖的炉火,映出淡黄色的火光。
蝴蝶轻悄悄地停留在掌心,诉说道:“院长,去了很远很远的北方,而且不会再回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无法释怀。学生们载歌载舞,庆贺院长的离去。而知夏并没有开心的感觉,她是失落,她怅然若失。她明白,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所有人终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奇幻的青檐学院。
而这一天,似乎很快要到来。到了那一天,他们不复存在,而在未来,所有痕迹终将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