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高台云海翻涌,八方仙门林立落座。
全场修士目光,尽数凝在高台中央的祝云寒身上,人人神色恭敬,屏息静气,无人敢随意喧哗。
就在这片肃穆庄重之间,远处山道传来一阵沉稳缓步的踏风之声。
守在台边的侍从当即抬眼,高声唱喏。
“相云寺 —— 到!”
话音落下,满场目光微转,齐齐落向来人方向。
为首僧人一袭素白僧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玉。
他单手负后,一手轻握半垂佛杖,眉眼清寂,气质幽淡贵雅,自带佛门千年沉淀的端庄气韵。
步步踏阶,稳稳走上高坐定台。
面对端坐主位的云海炼器师,白衣僧人微微垂眸,身姿端方,行一记标准佛礼。
姿态从容,进退有度,一言一行皆是大宗高僧风范。
云海目光温和颔首。
“忘心大师,你来了,快请上座。”
白衣僧人忘心微微颔首,应声落座,气度安然,一派世外高僧模样。
众人皆暗叹相云寺果然名不虚传,佛门风骨,清雅绝尘。
可谁也未曾料到 ——
就在相云寺一众僧人列队紧随其后的末尾,硬生生挤出来一道极其扎眼的身影。
那根本不似佛门弟子。
一身艳绿拼接五彩碎布的百衲袈裟,颜色鲜亮张扬,花哨刺眼,和其余僧众素净衣袍格格不入。
正是忘尘大师。
他半点无禅僧威仪,一手拎着油光发亮的烤鸡腿,嘴巴不停啃咬,嘴角、下颌全是亮晶晶的油渍。
另一手提着一只圆鼓鼓的酒壶,边走边晃。
走一步,酒壶晃三下。
走三步,身子摇两下。
醉意醺醺,步履虚浮,散漫至极。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气氛诡异。
身侧的安婉彻底看怔,小声喃喃,满是不敢置信。
“这…… 这是和尚?”
“哪有和尚又吃肉、又喝酒的?”
她话音刚落,身侧的小正太轻轻抬眼,声音清淡却透着认真。
“你可别小看他。”
“这位看着不修边幅、贪酒嗜肉,却是相云寺压底的顶尖战力 —— 忘尘大师。”
“真打起来,在场许多世外强者,都未必是他对手。”
安晚猛地一怔,再次看向那满身花哨、满嘴油渍的和尚,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这般吊儿郎当、油腻散漫的模样,竟会是顶尖大能?
高台侍从早已见怪不怪,连忙上前为相云寺众人安置席位。
忘尘被人引着落座,压根不在乎旁人打量的目光。
坐下便继续啃鸡腿、灌美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肆意酣畅。
酒意上头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他歪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
下一瞬,脑袋一垂,直接睡死过去。
响亮的呼噜声骤然响起。
呼噜浑厚响亮,穿透全场肃穆寂静,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场修士:“……”
众人纷纷低头,肩膀微微颤动,拼命憋着笑意,不敢当众失仪,只敢悄悄相视,眼底满是忍俊不禁。
佛门盛会、炼器大典这般庄重场合,竟有人当场吃肉醉酒、伏案酣睡打呼,千古罕见。
坐在身侧的忘心,面皮微僵,眉宇间写满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他侧头看着自家这位丢尽师门脸面的师弟,忍无可忍,抬脚轻轻踢了他两脚。
沉睡中的忘尘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醉意未消,懵懵懂懂咕哝。
“哦哦…… 到哪了?”
“开席吃饭了吗?”
一句话落地。
台下四面八方的宗门修士,再也绷不住。
轰然哄堂大笑!
安婉也忍不住弯起眉眼,轻轻笑出声来。
忘心扶额轻叹,只觉颜面尽失。
忘尘却半点不在意,眨了眨眼,没等到吃食,脑袋一歪,再次倒头睡死过去。
响亮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一庄一嬉,一静一闹。
喧闹稍歇,山道之上,再次传来侍从接连不断的唱报声。
“柳家 —— 到!”
“白家 —— 到!”
“何家 —— 到!”
“月望岛 —— 到!”
一声声报号接连响起,各大隐世世家、仙门洞府尽数莅临。
台下修士纷纷低语惊叹。
“好家伙,这场炼器大会,几乎把整片修行界的顶尖势力全都请来了!”
“柳家机关传世,白家御兽冠绝一方,何家专职炼丹,个个都是老牌世家。”
“连常年避世不出的月望岛高人都亲临了,云海大帝师的名望,果然冠绝四海!”
各路世家弟子、宗门高人依次登台落座,群英齐聚,声势浩荡。
人群之中,安晚的目光骤然一僵。
她一眼便在柳家队伍里,看见了身姿挺拔的柳青堂。
四目尚未相对,安婉瞬间心头一紧,飞快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小正太轻声安抚:“怕什么,今日师傅在此,无人能逼你分毫。”
安晚微微点头,心头稍稍安定。
可视线触及柳青堂的身影,依旧下意识敛去自身气息,微微缩起身形。
尽量隐在人群角落,不愿被柳家之人察觉分毫。
偌大炼器高台,百家齐聚,风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