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生日蛋糕还没切。客厅里拉着彩带,气球拴在椅背上,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茶几上摊着没拆完的礼物。一切都很热闹,像任何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生日。然后罗曼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妆容精致,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系着缎带的礼盒。她进门的时候笑了一下,弯腰把礼盒放在茶几边上,摸了摸小南的头,说:“生日快乐,宝贝。”小南叫了一声“妈妈”,又低头去拆别的礼物了。他不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老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来了?正好,面刚煮上。”他看起来甚至有些高兴。他以为她是来给孩子过生日的。张赢坐在沙发另一侧,没有动。他看见罗曼进门时扫视全场的那一眼——扫过他,扫过夏林,扫过这个布置得温馨热闹的客厅——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打招呼。
罗曼没有急着落座。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像在欣赏一间即将被拆掉的屋子。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张赢,”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胜券在握的从容,“你把我在滨江那个楼盘搞砸了,是吧?”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住了。老杨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停在门口。夏林正帮小南拆一个包装盒,手指顿住了。小南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又低头继续玩手里的玩具,他听不懂。
张赢没有否认。他靠在沙发上,抬眼看她,等她的下文。
“我想知道为什么。”罗曼的语气依然很平稳,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你用这种方法逼我走,是想替你身边那位腾位置吗?”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夏林,又收回来,落在张赢脸上。
张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回英国去。”
罗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锋上的一道寒光。“好。我回去。”她说,“但我带走小南。”
老杨手里的碗差点滑落。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几步走到客厅中央,声音几乎是恳求的:“罗曼,你不能带走小南……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你如果想他,可以随时回来看他,或者我送他去英国看你,都可以——”
“你?”罗曼打断了他。她转过头,看着老杨,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最没有资格留他的人,就是你。”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杨,小南是张赢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老杨愣住了。他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转头看向张赢。张赢没有看他。张赢坐在沙发上,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即将折断的弓。
“当年我怀了张赢的孩子,”罗曼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高二我们仨一起露营那回我们就在一起了,当年我让他娶我。他说不行——他说你一直喜欢我,他不能娶兄弟的女人。我说好啊,你不娶我,我就嫁给老杨。我还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你的儿子叫他爸爸。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怎么做兄弟。”她说完,微笑着看向张赢。
“闭嘴。”他声音很低向在压抑着什么。
罗曼没有闭嘴。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茶几边、抱着小南的夏林。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夏林,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哼"她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张赢,眼里是明晃晃的挑衅,"张赢我真弄不明白你的癖好,是不是凡是老杨看上的女人你都要尝尝鲜?当年是我现在是夏林。"她顿了顿,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你的夏老师,”她拔高声音对老杨说,“早就被张赢弄到床上去了。你不知道吧?”
夏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她抱着小南的发抖的手紧紧捂着小南的耳朵,嘴唇失去了血色。她站在那里,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她想把小南放下来,可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一个。她被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罗曼最后转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恶意:“你以为他为什么看得上你?因为你长得像他高中的白月光。你也不过是个替身。”说完,她笑了笑,弯腰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礼盒,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老杨一眼。“面煮好了就吃了吧,别浪费。”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小南趴在夏林怀里,小声问:“妈妈怎么走了?她不陪我切蛋糕了吗?”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