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刚回到工位，姜晚晴就端着三杯热茶往会议室走。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那杯茶冒着热气，水汽糊在眼镜片上。
周逸凡靠在会议桌边玩手机，抬头看见她进来，赶紧把游戏截图划掉。“怎么了？又要开会？”
“不是开会。”姜晚晴放下茶，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签字。”
李姐正好进门，手里拿着黑色文件夹，看到标题愣了一下：“股东补充协议？”
“对。”姜晚晴坐下，手指点着第三行，“你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投票权按比例算，跟我们一样。这不是奖励，是必须签。”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姐没动，眼睛扫了一遍条款，最后停在签名处的空白地方。她忽然笑了：“以前我天天催你们交报销单，现在让我跟你们一起签字？这剧情谁编的？”
周逸凡歪头看她：“以后你批我行程，我也要看你脸色了？”
“以前管你别熬夜打游戏，现在管你别接烂剧。”李姐撩了下短发，拉开椅子坐下，“比如那种‘总裁爱上我’的八点档，演一个毁一个口碑。”
“那是观众爱看！”周逸凡马上说，“大家就喜欢霸总——”
“观众也爱吃猪翅膀。”姜晚晴插话，“但你不能真拍。”
三个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李姐拿起笔，在名字前停了停：“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昨天还在想怎么压你的负面新闻，今天就要一起决定公司方向。”
“所以才要你来。”姜晚晴看着她，“光有热情不行，还得有人知道怎么活下去。你最清楚这个圈子怎么运转。”
李姐点点头，写下名字。墨迹还没干，她抬头问：“合同打几份？”
“三份正本，一份存档。”姜晚晴接过文件翻了下，“回头让林晓放进股东资料盒，密码设成你生日。”
“太明显。”李姐摇头，“用周逸凡第一次被全网骂的那天当密码。”
“喂！”周逸凡瞪眼，“那日子我想都不要想，你还拿来当密码？”
“有意义。”姜晚晴笑，“从那天起，疯批素人正式出道。”
茶还在冒热气。三个人坐在桌边，像终于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姜晚晴打开笔记本：“下面说正事。我们要定方向。”
“先做原创。”她说，“我想先拍一部社会题材的短剧，讲城中村改造里的普通人。不用流量明星，成本低，关键是能把内容立住。”
周逸凡挑眉：“可我们刚起步，没人关注怎么办？不如我先做个轻量综艺试试，公益探访类的，带点真实故事，能拉好感也不花太多钱。”
“两个想法都不错。”李姐打断，“问题是钱从哪来。”
她打开平板，调出一张表：“现在有1200万，扣掉三个月运营备用金，能投项目的不到800万。我都支持，但不能两个一起烧钱。”
“那就分阶段。”她接着说，“短剧做调研，综艺做提案，两周后拿完整方案回来，我们投票决定先做哪个。行不行？”
周逸凡转着手里的笔：“你这节奏，比以前开会还严。”
“以前开会是为了让你多录两期综艺。”李姐冷笑，“现在开会是为了让我们都能睡好觉。”
姜晚晴在本子上画了个箭头：“好，就这么办。短剧我负责，你配合找资源；综艺你提方案，李姐审预算。两周后再碰。”
“顺便。”李姐合上平板，“首季项目发布要提前准备，场地、媒体名单、通稿方向都要理一遍。虽然不说具体做什么，但得让人知道‘晴凡影业’开始动了。”
“发布？”周逸凡坐直身子，“不是说好先憋大招？”
“不是发布内容。”李姐解释，“是发布状态。让大家看到我们三个一起开会做事，本身就是信号。”
姜晚晴点头：“对。不用明说，但要让人感觉到——我们不是散兵游勇，是正规军来了。”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阳光照进窗户，落在桌上，刚好盖住那份签好的协议。
李姐喝了一口茶，温度正好。她突然想起什么：“以后我还能叫你小周吗？”
“不能。”周逸凡答得快，“现在得叫周总。”
“滚。”李姐笑着骂，“最多叫逸凡哥，还得带姓。”
“叫凡哥就行。”姜晚晴补了一句，“省时间。”
周逸凡翻白眼，还是笑了：“当初谁说我耍大牌？现在一个个都会说了。”
“因为现在你是自己人。”姜晚晴站起来收笔记本，“以前怼你是工作需要，现在护你是利益绑定。”
李姐也站起来整理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以后我要是提什么离谱建议，你们也能直接否了吧？”
“当然。”姜晚晴看着她，“股东权利之一：可以当面被打脸。”
“挺好。”李姐笑了，“至少不用一个人扛压力装没事。”
办公室安静下来。周逸凡盯着桌上的协议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翻手机，把刚才分的任务一条条记进日程。姜晚晴拿着空杯子去茶水间，路过白板时停下，用笔在“待办事项”下面加了一行：【合伙人协议归档】。
李姐站在桌边，把签好的文件副本放进袋子，封口时手顿了顿。她没急着贴标签，只是轻轻摸了下封面。
三个人各自忙自己的事，位置没变，感觉不一样了。
不再是经纪人带着艺人闯关，也不是制片人拉着团队冲，而是三个名字并列的人，真正开始一起走。
姜晚晴泡了壶新茶，回来给两人续上。水倒进杯底的声音很轻，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玻璃墙上的影子。
周逸凡忽然开口：“那我以后怼人，也算为公司品牌服务？”
李姐头也不抬：“对，骂得好能上热搜，算营销成本。”
“那我要是又上负面呢？”
“写检讨。”姜晚晴拧开笔帽，“贴公告栏，标题就写《关于本人因嘴快影响企业形象的深刻反思》。”
李姐合上电脑包，把文件袋夹进去。“我去趟银行，顺便交新公章的材料。你们慢慢聊。”
门关上后，办公室只剩两个人。周逸凡没动，看着那份协议，又笑了下。
姜晚晴问他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签合同都是别人念给我听，现在终于轮到我说了算。”
姜晚晴没说话，只是把他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走廊传来电梯开门声，接着脚步远去。屋里只有空调的轻响和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她转身走向茶水间，准备洗最后一个杯子。
这一刻她明白了，硬气不是一个人的事。
有人敢陪你一起签字，才算真的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