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评论完，周逸凡把手机放在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留下几条光。他坐着没动，手指轻轻擦了下耳钉。
那条私信还在那里——“赵总办公室摔了杯子”。
他知道是谁发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没回，也没去看热搜。三年前他被骂过一次，那时候他急着解释，录视频道歉。现在不一样了。公司才成立不到一天，网上就有动静了。
他不慌。
甚至想笑。
以前他是明星，什么都由公司安排，连说话都要按稿子来。现在他自立门户，反而觉得轻松。他看了眼桌上的游戏图标，这是姜晚晴让他下的，说是要配合节奏。他点开游戏，加载画面出来一个熟悉的角色，弹出提示：【欢迎回来，周逸凡玩家】。
他嘴角动了动，然后按下锁屏键。
抬头看钟，五点十七分。楼道里的灯一节节亮起来。
他没走，也没叫人，就一个人待着。
刚才的轻松还在，但也有一点别的感觉。
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他明白一件事：别人说你不行，不是你真的不行，是他们习惯了别人听他们的。
他想起十八岁签合同的事。三十页纸，没人让他细看。李姐说：“别人都这么签。”
他问能不能改条款，经纪人笑了：“新人哪有资格谈条件？”
现在，他有资格了。
钱不多，账上不到九百块。公司刚开，连会计都没有。外面有人说他们是吹牛，蹭热度。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可以慢慢做，也可以硬碰硬。但他不会再沉默。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拿，也没看。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工位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A4纸。这是昨天开会写的项目要点，林晓已经扫了存档，原打算扔掉。
他把纸铺平，在“社会现实剧”下面画了一横，旁边写上三个字：先立项。
写完，折好放进衣服内袋。
转身去茶水间烧水，泡了杯速溶咖啡。袋子还没撕完，就听见走廊有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他端着杯子走出去，看见李姐进门，手里拎着包，脸色不好。
“怎么了？”他问。
李姐把包丢在椅子上，摘帽子，语气冲：“我去见第三家合作方，一听是我们牵头，直接说不考虑。”
周逸凡喝了一口咖啡，烫得咧嘴：“哦。”
她瞪他：“哦什么哦？你就不急？”
“因为我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他靠在门边，“赵总会打招呼，会施压，让大家都觉得我们不靠谱。”
李姐愣住：“那你……”
“所以我更要先把事做出来。”他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不靠关系，不靠背景，靠内容。只要东西够好，总会有人愿意试。”
李姐看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变了。”
“变了吗？”他问。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打电话找人解决。”她摇头，“现在你居然在想怎么做项目。”
他没说话，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赵总坐在车上，车窗关着，外面很安静。他的手机一直在震，是几个合作方打来的。他一个都没接。
副驾的助理小声说：“王导刚才联系我，说综艺下一季名单报上去了，您要不要看看？”
赵正坤摆手：“不用，把周逸凡的名字去掉。”
“可他之前是常驻……”
“我说了，去掉！”他声音不大，还带着笑。
而在那栋亮着灯的写字楼里，周逸凡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他打了几个字：现实剧·初案。
光标一闪一闪，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