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一向镇定的伊素福破防了。
他完全不相信国民宪兵小队队长和自己手下的外勤小队队长的话。
ISWAP的凶狠残暴是出了名的。实事求是的讲，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超过日尼尔的正规军一大截。
被精神洗脑的ISWAP疯子悍不畏死，作战勇猛。而且他们屡屡发动恐怖袭击，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这是日尼尔、日尼利亚、得乍这三个屡被荼毒国家公认的。
通常是一个小组（队/9人）的ISWAP枪手就敢于冲击一个排的政府军营地，警察之类的武装力量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
也就是精锐的国民宪兵小队和专为反恐成立的CMCF小队会让他们忌惮一下，寻常的军警在他们眼里就如土鸡瓦狗一般。
在日尼尔，若非必要，他们唯一不敢主动招若的就是大俄非洲军团。
国民宪兵小队是事后赶到的，他自己的手下也是事后赶到的。就靠几个滥竽充数看大门的边境民兵，能扛得住10多名ISWAP枪手的突然袭击？
11名枪手被击毙？这是什么概念？至少有2个小组、18个人的ISWAP枪手发动了攻击。
而当时守护在主麻清真寺的边境民兵有几个？就他们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恐怕一个照面就被团灭了。
反正事实就在前面，他实在不想废话，疾步前行。心思躁动之下，脚步都有些踉跄。
阿卜杜拉和基塔耶夫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非洲军团的士兵们已经散开，二、三人一组，默不作声地控制住各个战术通道。
原本整洁的古兰经学堂已满目狼藉，滚落的木质经匣，泛黄的古兰经散页四处飘零，陶土水罐碎裂成片，浑浊水渍混着沙土积成泥洼。
伊素福脚下不停，一路前行。
诵经厅堂同样乱七八糟。
靠近后院墙的屋顶苇草被震得大面积脱落，露出片片敞口的天光。
墙角堆放的经书摞垛倾翻散乱。地上还遗留着孩童慌忙躲避时碰翻的课业器物，整座院落硝烟未散，淡淡的火药味裹挟尘土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隔开后院小巷的泥夯院墙有小半面轰然崩裂。
爆炸形成的豁口一米多宽，豁口的墙基只余矮矮的一截。
碎裂的土块混着干枯茅草四下飞溅，墙根被炸出凹陷焦黑的坑洞，散落的碎石、结块黄土铺满后院地面。
“这是什么情况？！”伊素福目瞪口呆地看着古兰经学校后院空地上和一直延伸到小巷深处的人群。大脑宕机了。
阿卜杜拉数着院内倒伏的尸体，一、二，垮塌的小半截墙沿上还趴着一具，剩下的呢？
几把AK步枪散落在院墙附近，提示着人们尸体的身份。
聚集在一起的孩童们刻意避开了尸体所在，几名年轻的学徒修行者用身体挡住尸体遮断孩子们的视线。
非洲军团的士兵以警戒姿态靠近尸体，不时用脚将地上的步枪拨远。
基塔耶夫走过去，示意士兵把一具头朝下的尸体翻过来。
“咦！”他眉毛一挑。
他又歪头示意士兵把趴在半截墙沿上的尸体也翻过来。
“嘶！”
基塔耶夫动容了。
“少校先生！怎么？”阿卜杜拉不解。
“上校先生，你看。这三人都是一枪毙命，正中眉心！”
“Impensable ! （匪夷所思！）”阿卜杜拉瞠目结舌。
……
回过神来的伊素福正在询问最先到场的2位民兵。
他问的非常仔细，不时打断民兵的叙述，反复扣细节。
阿卜杜拉和基塔耶夫站在他边上，认真听着。
“Ya Allah！（我的真主啊！）”年长的民兵陷入回忆，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听到古兰经学校后院传来的爆炸声后。先是大声呼喊对面巡逻的Aboki（兄弟、伙计）支援，然后朝学堂后院狂奔。”
“我们赶到的时候，想象中的毛拉和孩子们血流满地，尸横遍野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门口是一个吓傻了的年轻助教，诵经室是里满地的经卷和哭泣的孩童。有2名伊玛目在安抚他们。”
“没有抢手？”
“不！是没有活着的枪手！学校后院被炸垮塌的围墙豁口处，横七竖八的倒着5、6具尸体，他们的武器四处散落！”
“是谁击毙他们的？你们知道么？”
年长的民兵脑海中浮现出那幅他毕生难忘的画面：一位身着米色长袍的年轻毛拉右手提着一把AK步枪静静站在那儿，身形如岳、气贯长虹，宛如神明守护。
“是那位在火场舍生救人的大贤苦修者扎希尔！他又拯救了主麻大清真寺的古兰经学校！”
“Ya Allah，是安拉差遣他来拯救我们这群受苦之人！”
“عذاب الله（阿扎布安拉）！那是真主的刑罚！”年轻的民兵满脸敬畏之色。
“火场舍生救人的大贤苦修者扎希尔！”是什么意思？是大清真寺中的某位毛拉么？
伊素福不解。
“就是那位Magaria最高宗教领袖总谢赫都亲自赶来致敬的外来毛拉！”
年长的民兵满怀敬意，不自觉的以手抚胸施礼。
“外来毛拉？什么时候来的？从那里来的？有谁看到过他的面孔么？”伊素福问题接踵而来。
他心中有一个念头浮现出来，他需要印证。
“警长先生，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没有见过他的面孔！你知道的，毛拉们都是头巾缠头，只漏出眼睛的！”
“我只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非常的有神！”
“那么，后来什么情况！？”伊素福按捺住迫切的心情，继续发问。
“后来？Ya Allah！（我的真主啊！）后来发生的情况宛如神迹！”
“就在我们还在震惊之中时，他脚尖一挑，一具尸体就从他脚下“飞”起，循着围墙豁口“飞”了出去。
“然后就听到步枪击发声，看见围墙后升腾起的烟雾。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弯下腰来，一抓、一甩，一具尸体被掷出。”
“几秒之后，另一句尸体也被这样子扔出去。围墙外呼喝、咒骂、步枪射击声响成一片。”
“感觉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跨出残垣，开火，枪响之后外面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
“后面还有摩托车的声音和枪声传来，具体的情况我们并没有看见。”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打电话报警。”
“你们再想想，这个过程中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过？这位毛拉有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用的那种语言？”
“没有！警长先生。他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说过一句话！”年轻的民兵补充道。
“他有多高？”伊素福接着发问。
“Ya wuce kafada sosai（高出肩头一大截）”年轻民兵用手比划自己。
“Ee, daidai ne!（对！没错了！）”伊素福捏紧拳头。
旁边的阿卜杜拉鼻翼开合，呼吸加粗，他也想到了。
基塔耶夫听不明白他们之间湍急的豪萨语对话，看着逐渐兴奋起来的伊素福和若有所悟的阿卜杜拉，目光里有问询之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