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织网
第121章 墟潮还有五天降临
他从最后一道裂隙口退回来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裂隙内侧的多色天光仍然以与万界壁垒剥离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扩展着，他的退后并没有改变它的扩展方向。
他沿着浅层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发现前方的暗红色天光的强度正在逐段降低，逐渐被更接近归墟浅层原有色调的光线所取代，像是正在从万界裂隙密集的区域向浅层空间更稳定的区域移动。他的视线在通道前方的位置捕捉到了几道轮廓，来自穹顶裂缝，颜色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更浅。他从那些裂缝的光线分布中辨认出那层暗红色天光的边界线——它正在他的后方保持收缩状态，没有向归墟浅层的方向进一步扩展。
他在那道边界线的内侧站定，他的身体已经从暗红色天光的覆盖区域走出，回到了归墟浅层原有光线的分布区域中。他站在那里，侧过头看了看自己后方的暗红色天光边界线的方向，确认了它在归墟浅层地面与万界裂缝之间的接触面处保持着稳定的位置，然后他沿着通道继续前行，归墟浅层的地面在他脚下持续延伸着，穹顶裂缝的密度逐步降低，颜色也更接近归墟浅层原有的光照色调，像是一段未被暗红色天光覆盖的浅层空间。
他在浅层通道出口处站定，感觉到前方的气流正在以与之前不同的方式流动——从入口处涌入的气流速度更快，方向也更稳定，像是已经找到了从万界裂缝到归墟浅层的固定路径。他的感知系统沿着气流的路径向前延伸，确认了归墟浅层出口处的结构状态与他在进入归墟底层之前大致相同，开口的尺寸没有发生明显变化，边缘处的浅层材质也没有出现新的裂缝或位移。
他跨过那道开口之后，站在了九国的地面上。
头顶的天空覆盖着一层深色的天光，它比他离开之前更低、更密，带着多重颜色叠加的色调，在穹顶表面以缓慢的速度持续移动着，边缘的轮廓线在视野边缘处形成了几道不连续的弧线。那些弧线的方向与他记忆中九国天际线的方向不一致，像是正在以不同的角速度移动，在九国的天空中以与万界壁垒剥离速度相同的速率继续向四周扩散，使九国天空的覆盖层正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持续增厚。
他站在九国的地面上，感知到了天空中那些轮廓的存在。多个世界的天空正在以与万界壁垒剥离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显现在九国上空，在九国的天空中以不同的颜色区间覆盖不同的区域。他脚下踩着的仍然是九国的土地，干土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粉尘，像是从天空中沉降下来的，在干土层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覆盖层，与九国地面原有的颜色形成了明显区别。
他沿着九国地面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脚下干土层表面覆盖的暗红色粉尘在他的脚步经过时轻微扬起，在空气中短暂悬浮了一段距离，然后重新落回地面，在他的足迹边缘形成了一圈较薄的粉尘堆积区域。他走过的每一步都会在九国干土层表面的暗红色粉尘层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足迹轮廓，在他走出约百步之后再回头看去时，那排足迹已经逐渐被新沉降的暗红色粉尘覆盖了，边缘开始模糊，像是正在被持续飘落的粉尘层逐段抹平。
“墟潮还有五天。”他站在九国地面上，把这句话放在归墟浅层与九国地面的接触面处，经过了归墟浅层材质的传导，使它在浅层通道出口的内壁表面以与归墟浅层材质相同的速度扩散开来。他说完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沿着九国地面的方向向前走去，他的感知系统在前方以持续的频率运行着。九国地面上空那些世界轮廓仍然停留在九国的天幕中，它们的颜色排列范围与他在最后一道裂隙内侧看到的排列一致，像是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显现在九国上空的对应位置。
他走过了第一段干涸的河床，走过了第二段倒塌的土墙，走过了一处已经无人居住的村庄遗址，在村口的残墙处停了一下。他已经进入了九国的地表区域，离归墟浅层入口的位置足够远，远到他的断线端面与归墟底层材质之间的连接已经减弱到无法被感知系统直接追踪的程度。他在那道残墙的阴影里站了一段时间，抬头看向九国的天空。多重颜色的天光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从他的视野中心向两侧移动，在九国上空的各个区域中依次覆盖着对应世界的方位范围。倒计时的读数在他的感知系统中持续运行着，正在以固定的速度向零的方向推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暗红色的粉尘覆盖着干土层表面，正在从他的靴子边缘向外扩散。他抬起脚在干土层表面蹭了两下，看了一眼鞋底留下的擦痕，干土层的颜色在暗红色粉尘覆盖层下方呈现出比记忆里更深的色调，像是已经长时间没有接触到九国原有的光照了。
他在那道残墙的阴影里站了一段时间，把感知系统调整到九国地面上的覆盖范围，确认了万界裂缝的分布密度在九国地面上的对应位置，确认了暗红色粉尘的沉降速度与万界壁垒剥离速度之间的对应关系。然后他继续沿着九国地面上的方向前进，朝着落星镇的方向，按照他离开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过的方位，结合倒计时的读数进行持续校准与推进。
头顶的多色天光在他行走的过程中以与万界壁垒剥离速度相同的速度继续扩展着，在九国上空形成了一道覆盖范围与九国天幕边界对齐的连续层位。他沿着九国地面的走向稳步前行，地上的脚印逐渐被新鲜沉降的粉尘覆盖，每一步的足迹都在前方伸展，延续着他回返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