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萧凡吐出一口长气，绷紧的肩头缓缓卸力。
那股被毒蛇缠上的阴冷气息，终于散干净了。
鬼煞和赤炎这两个老滑头，没留追踪神魂，也没藏后手阴招。
此地暂时安全。
他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地，后背抵住冰凉山岩，双腿直直铺开，抬眼望着山谷夹缝里窄窄的一线天，低声喘出一口气。
“呼……累死小爷了。”
和两位修为远超自己的老狐狸周旋算计，还要时刻提防暗刀子，这份精神损耗，比连打三天硬仗还要熬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刚跑完一场透支体力的长路。
可疲惫没撑多久，一股灼热的兴奋便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向脚边躺着的两枚储物戒指。
一枚漆黑，雕着狰狞鬼脸，是鬼煞的物件。
一枚赤红，样式古朴，归赤炎所有。
这是两位星皇境强者的全部家底。
萧凡搓了搓手掌，脸上浮出惯有的贪财痞笑，像孩童拆开期盼已久的年礼，迫不及待把神识探入戒指。
先看赤炎的。
神识刚钻进去，扑面而来的燥热险些把他的神识顶回去。
戒指空间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内里物件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惹眼的是成堆的星石，没有下品货色，全是中品与上品，粗略清点，足足几十万枚。
“焚天谷出来的人，出手就是阔绰。”萧凡咂了下嘴。
星石旁摆着一排排贴了标签的瓷瓶。
赤阳丹、融火散、清心玉露……大半都是火属性疗伤修炼丹药，品级不俗。
再往深处，堆着十几块热浪逼人的矿石，其中一块人头大的赤金色矿石，让萧凡心头猛地一跳。
“赤炼炎金？”
这是打造皇阶星器的顶尖材料，拳头大小一块便能在拍卖会拍出天价，赤炎手里竟藏着这么一大块。
这一趟，赚翻了。
萧凡压下立刻收走材料的念头，神识继续扫荡。
几本焚天谷制式功法星技摆在角落，品阶平庸，入不了他的眼。
他毫不客气地搜刮走所有值钱物件，连角落几件换洗衣物都一并收进自己戒指，奉行贼不走空，最后只丢下一枚空荡荡的戒指壳。
搞定赤炎的家底。
萧凡随手丢掉空戒指，目光落向鬼煞那枚戒指。
幽魂殿堂主的私藏，想来更古怪，也更丰厚。
他小心翼翼送入神识。
嘶——
刺骨阴寒顺着神识钻进识海，萧凡的灵魂都跟着打了个寒颤。
这枚戒指的空间比赤炎的还要宽敞一圈，内里却杂乱不堪，阴气沉沉。
空气里飘着淡腥的腐朽味道，角落胡乱堆着一堆来历不明的黑骨头，旁边摆着几只玻璃罐，泡着眼珠、断指，看得萧凡一阵反胃。
“真是个变态。”他低声骂了一句。
很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鬼煞的星石数量略少于赤炎，胜在品类繁杂，除了常规星石，还有不少凝着阴寒气息的魂石，是鬼道修士的硬通货。
“我用不上，但能变现。”萧凡默默把这批东西划归待售清单。
炼魂丹、蚀骨散这类阴毒丹药，他避之不及，同样打包准备转手。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刮时，神识停在角落几块破损玉简上。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查其中一块。
“《幽魂追命引》，残篇。”
这正是之前鬼煞用来追踪他的阵图，只是记载残缺不全。
萧凡接连翻看其余玉简，都是星皇级功法星技，尽数残破。
“可惜了。”萧凡摇了摇头，残篇拆解耗费心神，价值大打折扣。
但聊胜于无，他尽数收进储物戒。
最后，他的神识落在空间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墨黑透亮的魂玉上。
魂玉涌动着极强的神魂波动，表面刻满细密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萧凡神识刚触碰到魂玉，海量杂乱信息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地名、坐标、人名、据点暗号翻涌冲撞着他的识海。
幽魂殿黑石据点，主事鬼十三。
血枫林分舵，对接暗号：长夜将至。
是幽魂殿全境据点分布图！
萧凡心头掀起巨浪。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两枚戒指里所有物资加在一起。
这不是金银宝物，是能重创幽魂殿的致命底牌。
足足半分钟，他才平复心绪，冷静收走鬼煞戒指里所有东西，把空戒指远远抛飞。
他站起身，走到两具尸体跟前，指尖弹出两簇火焰。
火光一卷，两具躯体转眼化作飞灰。
他催动星力，抹除地面所有打斗痕迹与阵法残留。
整座山谷，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再也看不出方才那场死战的痕迹。
收拾妥当，正要动身。
萧凡正盘算着怎么利用据点情报算计幽魂殿，一道久违的电流般的机械音，突兀炸响在他脑海。
【叮！】
【恭喜宿主越级反杀两名星皇境强者，解锁隐藏成就：皇者克星！】
【检测宿主多次执行扮猪吃虎、黑吃黑、计谋坑敌等流氓核心行为，综合评定：S+！】
【流氓值大幅溢出，系统经验抵达升级临界点！】
【流氓至尊系统即将升级至2.0版本，升级耗时十分钟，升级期间多数功能暂停，请宿主前往安全区域等候。】
一连串提示落下，萧凡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喜。
系统要升级了。
他扫了一圈山谷，痕迹虽已清理，此地不宜久留。
身形连闪，几个起落钻进山谷深处一处藤蔓遮蔽的隐秘山洞。
布下几道简易警戒阵法后，萧凡盘膝坐定，心神沉入系统界面。
原本熟悉的界面，被一圈进度条层层包裹。
【系统升级中……10%……30%……70%……】
进度飞速跳动，萧凡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片刻后。
【叮！升级完成！欢迎使用流氓至尊系统2.0版本！】
冰冷的机械音，多了几分淡淡的人味。
萧凡眼前界面彻底改换，原先简陋的蓝白版面，变成充满科技质感的暗金色，板块划分清晰，逻辑更顺畅。
他一眼盯住新增的功能模块。
【流氓炼成炉】
这是什么？
他心念点开，一尊古朴青铜鼎虚影浮现在识海，附带一行小字注解。
“炼成炉可消耗流氓值，对物品去芜存菁、返本归元，亦可无序融合、定向变异。温馨提示：投入材料越是低劣，融合结果越是离奇，宿主请谨慎尝试。”
萧凡眼睛骤然发亮。
去芜存菁，返本归元。
他心念一动，把刚缴获的残缺《幽魂追命引》玉简，外加一堆从鬼煞戒指里捡来的阴寒骨头、破损法器，一股脑投入鼎炉虚影。
【叮！检测物品：残缺阵图《幽魂追命引》+多件低阶杂物。】
【方案一：去芜存菁。消耗10000流氓值，补全阵图，获得完整版《幽魂追命引》。】
【方案二：返本归元。消耗30000流氓值，解析阵图核心纹路，融合投入材料，随机生成全新追踪阵图。】
两个选项摆在面前。
萧凡摸着下巴思索。
补全旧阵固然不错，终究是鬼煞用过的老路子。
返本归元看着更有意思，就算结果随机，系统出品绝不会差。
“选方案二。”他当即敲定。
【确认消耗30000流氓值，启动返本归元炼制。】
意念落下，识海里的青铜鼎猛地一震，炉盖合拢，暗金色炉火熊熊燃起。
萧凡能清晰看见，投入的材料在火中分解消融，化作本源符文，残缺阵图被拆解成基础纹路，互相缠绕重组。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叮！炼制结束！】
炉盖掀开，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张泛着淡银微光的阵图，静静悬浮在萧凡识海。
这张阵图的繁复程度，是原版《幽魂追命引》的十倍，流转的阵纹玄奥霸道，带着锁定因果、不死不休的气息。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阵图：《流氓的凝视》！】
萧凡看着这跳脱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仔细通读阵图功效说明，神情从错愕，转为震惊，最后涌上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阴人利器。
他正沉浸在新能力的喜悦里，山洞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碎石滚落声。
萧凡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他布下的警戒阵法，被人触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