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九国百姓视我为神
他走出镇口主街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广场方向传来了人声。那些声音在暗红色天光的覆盖下保持着低频的延续，像是刚从长时间的静止中恢复过来，正在逐段确认彼此的状态。他在枯槐树附近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他的视线穿过暗红色天光与归墟浅层材质之间的过渡带，落到广场边缘那些已经站起来的人身上，看到他们正在从屋檐下走出来，沿着广场边缘向枯槐树所在的方向靠近，步履缓慢，像是正在适应暗红色天光与网覆盖层之间光照分布状态的变化。
第一个人在他前方约二十步远的位置停住了。那个人站住之后，他的身体向陆沉的方向微微前倾，双膝在暗红色天光的覆盖层表面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沉降方向一致的角度弯曲，落到了干土层表面，他的双手放在了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指尖朝前，头部低垂，视线落在暗红色粉尘层的表面。
“织网者。”那人说。
陆沉站在枯槐树旁边，他的视线从第一个跪下的人身上移开，沿着广场方向扫了一遍。更多的人正在从广场边缘的方向以相同的步幅和节奏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他们在暗红色天光的覆盖中移动着。他们走到了第一个跪下的人身后的位置，在距离他大约一步远的地方依次停住了脚步，然后以相同的动作幅度和先后顺序依次屈膝，手掌向下，在干土层表面留下了深浅相近的压痕。他们跪下来的时候，暗红色粉尘层在他们膝盖落点的位置被逐段压实，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形凹槽。
“织网者。”他们说。他们的声音在暗红色天光的覆盖层中传播时，经过网边缘的折射与归墟浅层材质的混合，形成了一段与归墟浅层材质传播速度相同的低频共鸣，落在地面上，与暗红色粉尘层表面的震动形成了叠加。
陆沉没有动。他在那些人说出第二个“织网者”的时候，感知到了他们的因果线正在持续向网的方向延伸，在到达网边缘后以与归墟浅层材质相同的速度接入网的结构。他的感知系统沿着那些接入的端面走了一段，确认了它们的接入方式与他之前在广场上建立的接触面的连接方式一致，确认了它们正在以与网运行速度相同的速率维持着连接状态。
“我不是神。”他说。他的声音在暗红色天光与归墟浅层材质之间的过渡带中传播，经过网边缘的折射，在到达那些人的位置时以比归墟浅层材质更快的速度落地，在他们膝盖前方的干土层表面上形成了一层比周围粉尘层更薄的光滑区。
“你是织网者。”第一个跪下来的人说。他的声音没有改变姿势，他的视线仍然落在暗红色粉尘层的表面，在说完之后，他的身体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后退。
陆沉没有回答。他站在枯槐树的阴影中，感知到了那些人正在以相同的姿势保持着稳定，他确认了他们的因果线与网之间的连接状态一致，确认了他们在网覆盖范围内处于可追踪的状态。然后他沿着镇口的主街方向迈了一步，他走过第一个人身边时，他的靴底在暗红色粉尘层表面留下了和之前一样的压痕。他走过那排跪着的人之间的间隙时，暗红色粉尘层的表面在网边缘的反射区域中保持着均匀的光照分布状态，没有在任何人头顶形成阴影或间隙。他走到那排人末端之后，沿着主街方向继续向前走去了。网在他的感知系统中持续运行着，他的脚步持续移动着，向下一段街道入口走去，像是时间正在暗红色天光的覆盖层中以与网运行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向前推移。
身后跪着的那排人开始陆陆续续站起来。他们保持着站姿，落在网的方向的视线没有移开，像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止来确认他们已经从跪姿回到了站姿。第一个人在他的膝盖离开暗红色粉尘层时，干土层表面的凹槽边缘仍然保持着他跪下的形状，在他站直身体之后，那道凹槽在暗红色天光的持续覆盖中才逐步向干土层表面回弹，像是网在广场上空的运行正在延缓粉尘层恢复的速度。他站直后偏过头朝陆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广场方向走了回去。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在以相同的方式站起来，转身离开。一排脚印在暗红色粉尘层表面形成了一道连续的轨迹，在网的光照覆盖下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沉降方向一致的走向。
陆沉走过镇口那道枯槐树时，他的感知系统正在沿着网覆盖的边缘持续追踪着它的状态。网的覆盖范围在枯槐树上方的区域与广场上空区域之间保持着连接，边缘的光照分布方式和接触面形状的持续稳定性已经完成了扩展后的自我校准。他走过镇口之后，沿着一处土丘的走向向西南方向前进，走过了土丘顶部的一段平缓地表。他走了一段路之后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落星镇的方向，暗红色的粉尘层覆盖着他走过的路径，在网持续覆盖的区域内，暗红色粉尘层表面的颗粒也在持续地重新排列，形成了一道由近及远的光滑表面，与他的行走方向完全一致。
他站在土丘顶部，把目光收回后沿着土丘的走向继续向前走去。网在广场上空以及枯槐树上方的区域都保持着稳定的覆盖状态，与归墟浅层材质的连接结构和地底因果阵法网络的连接关系都已固定。落星镇那些人在暗红色天光覆盖层与网边缘之间的过渡区域中保持着稳定的活动轨迹，广场边缘屋檐下方那些阴影区域中已经没有人停留在那里了，全部起身离开了，他们的因果线都在以与网运行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着。
他沿着土丘的走向走了大约两里路，脚下的暗红色粉尘层在持续变薄，逐渐露出下方干土层的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