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满就去了合作社。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最上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这是陈建国,陈青山的堂弟,也是合作社现在的董事长。
“建国叔,”陈小满走过去,“我想好了。”
陈建国抬起头,目光落在侄子脸上。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走动。
“小满,你想好了?真的要留下来?”
“我想好了。”陈小满说,“我想把我在城市里学到的东西,带回村里来。”
陈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股东也在交头接耳,嗡嗡的声音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你在省城的工作呢?那边可是年薪百万。”陈建国问。
“辞了。”陈小满回答得很干脆,“老婆也支持我的决定。”
陈建国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不拦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里可不像城市,没有那么多舒服的日子过。”
“建国叔,我爷爷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更安静了。陈建国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他摆摆手,让其他人都散了,只留下陈小满一个人。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陈小满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加坚定,“我在城市待了七年,学的是互联网技术。现在农村正是需要技术的时候,我想把这二者结合起来,让咱们的合作社也能用上现代化的东西。”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排排蔬菜大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爷爷当年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要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让更多人愿意回来。”
“我知道。”陈小满说,“所以我更要接着干。爷爷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陈建国转过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行,那你就先跟着青松他们干一段时间,先把村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陈小满开始了自己的“新农人”之旅。
白天,他跟着老员工学习田间管理。什么节气该种什么,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浇水,这些看似简单的学问,实际上包含着几十年的经验积累。晚上,他就住在合作社的宿舍里,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写代码、搭框架,开发一套全新的数字化管理系统。
这套系统可以实时监控土壤湿度、温度、作物生长情况,还可以自动分析病虫害风险。大棚里的传感器把数据传回服务器,系统会自动给出建议,大大提高了管理效率。
王秀英看着这个年轻人每天忙到半夜,忍不住跟陈建国嘀咕:“这孩子,真能吃苦。跟他爷爷当年有的一拼。”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陈建国感叹道。
三个月后,系统正式上线那天,全社上下都来了。技术员小刘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几十个大棚的实时数据。土壤湿度多少度,温度多少度,哪块地缺水,哪块地有病虫害风险,一目了然。
“这东西太方便了!”一个老农户凑到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以前我们看天吃饭,现在看数据吃饭!”
“就是,以前请专家来地里看一回,得跑断腿。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知道庄稼的情况。”另一个人附和道。
陈建国拍着陈小满的肩膀:“小满,你比你爷爷当年还厉害!”
陈小满谦虚地笑了:“建国叔,我还差得远呢。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众人正说着,陈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王秀英问。
陈建国挂了电话,表情严肃:“省里刚下的通知,要推行一个新的农业政策。这次动作很大,涉及全省所有的农业企业。具体是什么内容还不清楚,但是据说力度非常大。”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小满,”陈建国看着陈小满,“这次可能要有大动作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小满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