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的大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圆桌旁坐着的都是附近乡镇的农业企业负责人,有种粮大户,有合作社理事长,还有几家农业公司的老板。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
省农业厅的王处长站在投影屏前,手持激光笔,正在宣读最新的政策文件:“……所有农业企业必须在两年内完成数字化转型,通过省级验收。否则,将取消经营资格……”
文件还没读完,会场已经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我们连电脑都用不利索,还搞什么数字化?”
“就是,这不是为难人吗?两年时间,上哪儿找那么多技术人才去?”
“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啊。”
陈建国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数字化转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且不说要投入多少钱,单是找到懂技术的人就够呛。现在农村留不住年轻人,会搞数字化的有几个愿意回村里?
王处长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政策不是针对谁的,而是为了推动全省农业现代化进程。大家不要有抵触情绪,要积极配合。当然省政府也会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包括培训指导、技术方案对接……”
他后面说了什么,陈建国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两年,如果达不到标准,合作社就要被取消经营资格。那跟着他干的几百户农民怎么办?他们的地怎么办?
会议结束后,陈建国阴沉着脸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刚才在会上不敢说话,现在憋不住想问个明白的。
“陈总,你们合作社规模大,应该没问题吧?”
“陈理事长,你们有没有收到内部消息,这数字化到底要达到什么标准?”
“陈总……”
陈建国摆摆手:“各位,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等我理清楚了再跟大家聊。”说完,他推开人群,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合作社的会议室里,核心成员都已经到了。王秀英、林小满、李建国、陈青松,还有几个管事的股东,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建国叔,到底怎么回事?”王秀英第一个开口,“刚才电话里你说得模模糊糊的,把我的心都悬起来了。”
陈建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摔:“省里下了死命令,两年内必须完成数字化转型。达不到的,取消经营资格。”
“取消经营资格?”林小满惊呼,“那咱们的合作社怎么办?几百户农民的地怎么办?”
“就是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李建国拍着桌子,“咱们这些年容易吗?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又要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抱怨和不解。陈建国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小满。
“小满,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个刚回来不久的年轻人。陈小满从回到村里开始,就一直埋头开发数字化管理系统大家对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陈小满沉思片刻,抬起头:“各位叔叔伯伯,让我试试。”
众人安静下来。
“我已经在开发数字化管理系统,有了一定的基础。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完成升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两年时间,足够了。”
陈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期待:“小满,这不是小事,你能行吗?”
“我试试。”陈小满深吸一口气,“我爷爷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我不能给他丢脸。”
散会后,天色已经擦黑。陈小满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顺着田埂慢慢往前走。
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一排排大棚像沉睡的巨人,静静地卧在土地上。这是爷爷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是他用三十七万积蓄和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
如果达不到标准,这些都会化为乌有。
陈小满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田野,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如果成功了,合作社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如果失败了,多年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但是他没有退路,就像爷爷当年一样。
“爷爷,”他轻声说,“这次,换我来守护这片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