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省城农业厅的验收现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专家和领导,陈小满站在投影屏前,手心里全是汗。屏幕上显示的是合作社数字化管理系统的界面,各项数据实时更新,一目了然。
“开始吧。”带队的刘教授朝他点了点头。
陈小满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页PPT。这六个月来,他几乎住在了合作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反复调试系统,完善功能。现在,是时候展示成果了。
“各位专家,我们合作社的数字化管理系统主要包括六大模块……”他的声音从最初的紧张逐渐变得平稳,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专家们不时点头,偶尔低声交流。刘教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演示进行到病虫害预警模块时,刘教授突然开口:“停一下。这个模块的算法逻辑,能详细说说吗?”
陈小满操作着界面,调出后台数据:“我们结合了历史气象数据、土壤墒情和作物生长周期,建立了三个预测模型。当环境参数达到阈值时,系统会自动发出预警,并提供防治建议。”
“有实际应用案例吗?”
“有。”陈小满切换页面,“今年七月,系统预警了稻飞虱风险,我们提前三天采取了防治措施,周边三户农户的稻田都避免了损失。而没有加入系统的散户,同样的地块减产了百分之四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演示继续进行,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当陈小满按下结束键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刘教授带头鼓起掌来:“不错,真的不错。”
其他专家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刘教授站起身,走到陈小满面前:“小陈,你的系统不仅达到了标准,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我们的预期。特别是这个病虫害预警模块,非常有创新性。”
陈小满谦虚地笑了:“刘教授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后还要向您多学习。”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陈建国探进头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通过”两个字,他眼眶一热,赶紧用手背揉了揉。
“小满,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的完了。”陈建国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小满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骄傲的。”
“建国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小满说,“再说,这也是爷爷的心愿。”
验收结束后,刘教授特意把陈小满拉到一边:“小陈,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陈小满说:“刘教授请讲。”
“是这样的,”刘教授说,“我觉得你们的模式很有推广价值。我想邀请你到省里,给其他农业企业做个分享,让更多人来学习你们的经验,你怎么看?”
陈小满犹豫了一下。他想起爷爷当年把种植经验分享给全村农户的情景,想起父亲在地头手把手教自己辨认土壤的日子。那些老一辈的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把接力棒传了下来。
“好,我愿意。”他点点头,“不过我怕讲不好,给合作社丢人。”
“有什么讲不好的?”刘教授笑了,“你做的是实实在在的事,说的是实实在在的话,这就够了。”
从省城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一排排大棚在余晖下闪着光。陈小满刚走进合作社大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妻子李雪的电话。
“老公,”电话那头,李雪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当爸爸了。”
陈小满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真的?太好了!”
但是紧接着,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孩子即将出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他能平衡好事业和家庭吗?他能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未来吗?
“老婆,”他深吸一口气,“辛苦你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挂了电话,陈小满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田野。晚风吹过,稻穗沙沙作响,像是这片土地在对他说着什么。这是爷爷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也是他即将传承下去的一切。
现在,又要多一个新的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