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28年3月7日，晴。
漫天佛光骤然收敛。
前一秒温柔普照的莲台圣光，下一秒化作镇压万古的寂灭道威。
没有预警，没有铺垫，没有废话。
如来抬手，一掌平平推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云海的锋芒，比当年镇压孙悟空的五行掌更轻，也更绝。
当年压猴子，是惩戒，是招安，是留有余地。
今日压咱，是收割，是绝杀，是不留生机。
咱瞬间催动全身战力，五件先天至宝齐齐轰鸣，尽数护持周身。
玄黄盾金光暴涨，撑开天地最厚重的防御；裂天戟横空劈出，斩断虚空桎梏；锁妖图极速展开，构筑隔绝一切的小世界；焚天鼎烈焰燎原，焚烧袭来的道威；养魂珠暖光彻体，稳固咱残破却圆满的道基。
五世轮回的所有积累、百年逍遥的道心感悟、十万八千年的修为底蕴，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咱以为这一击，至少能抗衡、能僵持、能再度破局。
可下一瞬，漫天至宝齐齐震颤、黯淡、坠落。
如来那一掌，不攻法宝，不攻肉身，不攻妖气。
专攻道果。
专攻咱这五世轮回、千磨万难、终于成型的【无籍无拘、自在无缺】野妖大道。
“天地大道，不出三界，不离佛门总纲。”
“你自开道，便是窃道；你脱体系，便是逆道；你圆满自在，便是夺天地气运。”
轻飘飘两句话，压得咱神魂巨震，喉间腥甜翻涌。
咱引以为傲的自由，咱拼尽全力换来的世外逍遥，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成熟待摘的道果。
掌力落身，不痛，却比粉身碎骨更绝望。
咱能挡天兵、能破大阵、能逆天命、能断因果，可咱挡不住规则源头的收割。
咱的道心在崩裂。
那层咱历经五次血泪、彻底挣脱的体制枷锁，此刻被强行重新扣回魂魄深处。
咱明明已经不求编制、不求正果、不求认可，可这一刻，天道规则强行重新定义咱：异类、隐患、待收道果。
“本座隐忍五世，不毁你修行，不扰你轮回，不夺你至宝。”
“只为等你道心圆满，道果天成。”
如来目光平静，看着咱步步沉沦，字字冰冷刺骨：
“先天至宝可抢，肉身修为可废，唯独历经生死轮回、万般磨难修成的圆满道心，不可强行掠夺，只能等你自证成熟，顺势收割。”
咱突然就懂了。
第一次磨掉咱的浮躁，第二次磨掉咱的戾气，第三次磨掉咱的侥幸，第四次磨掉咱的投机，第五次连咱最后的执念都磨没了。
合着咱这五世轮回，不是自己在求生，是给如来当免费人才培养项目？
等咱心态、道行、格局全熬圆满了，他直接过来摘桃子，连N+1都不用给？
这哪是佛门至尊，这是三界最牛的HR老板啊。
弥留的视野里，俺竟看到第一世那个满怀期待、梳着光溜溜犄角去送礼的自己，正隔着五百年的时光，对现在的俺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同病相怜的悲哀。
——原来，连那五次可笑的轮回，那两千五百年耗费的修为，都是这圆满道果必须经历的“成熟过程”。
原来我花了两千五百年，只是把自己养成了一颗更好吃的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