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陆沉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梦里似乎还在打比赛，决赛圈只剩下两个人，他举着枪，犹豫了一下——然后就醒了。
窗外有鸟叫。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燃发来的消息：“陆哥，今天播吗？粉丝群都炸了，都在问。”
陆沉舟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字回复：“播。下午两点。”
放下手机，他下了床。身上有点酸痛，应该是昨天和苏铭喝酒回来时吹了风。老年人了，他想，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推开房门，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林小舟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铲子翻动着锅里的煎蛋。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醒了？去洗脸，马上吃饭。”
“妈，”陆沉舟靠在门框上，“我今天想开播。”
林小舟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又要去那种……比赛？”
“不是比赛，”陆沉舟摇摇头，“就是播着玩。每周一次，跟粉丝聊聊天，带带新人什么的。”
“每周一次，”林小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你的身体……”
“没问题，”他笑了笑，“就是随便玩玩的强度。”
林小舟看了儿子一会儿，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太晚了。”
吃完饭，陆沉舟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三个月没碰过，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然后登录了直播后台。
账号显示在线状态为“离线”。粉丝数还停留在七百万出头，比巅峰期掉了不少，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但那不是系统，而是一段柔和的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恢复直播，系统即将进入陪伴模式。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发布任务，只会陪你聊天。祝你在新的旅程中，玩得开心。】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发热。
谢谢你，他说在心里。谢谢你陪伴我的每一段旅程。
下午两点，直播准时开启。
镜头里的陆沉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袖口还是习惯性地拉下来盖住手背。他看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陆沉舟。今天是我们重新见面的日子。”
弹幕瞬间刷屏。
“欢迎回来！”
“等你好久了！”
“这次不走了吧？”
他点点头：“不走了。但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天天播。我会每周播一次，主要聊聊游戏心得，带带新人什么的。”
这个消息让很多人意外，但也让很多人欣慰。因为他们知道，陆沉舟真的变了。他不再执着于证明自己，不再在意那些质疑。他只是简单地享受游戏，享受和粉丝们在一起的时光。
第一把游戏，他玩得很随意。有时候钢枪，有时候苟发育，有时候落地成盒，有时候极限吃鸡。但是无论打成什么样，弹幕里永远都是支持和鼓励。
“没关系，下把再来！”
“陆神就是玩得开心，支持！”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游戏，爱了爱了。”
看着这些弹幕，陆沉舟心里很平静。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纠结于数据，纠结于每一把的击杀数。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甚至开始跟弹幕聊起了天，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这个耳机是什么型号”“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之类的琐碎话题。这些在以前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现在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晚上下播后，沈星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他回复：“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
然后又补了一条：“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星遥没有回复，只是发了一个笑脸。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灯火阑珊。陆沉舟坐在电脑前，看着那条系统提示，眼眶湿润了。
谢谢你，他说在心里。谢谢你陪伴我的每一段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