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建业盯着父亲苍老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毒性已经渗入肺腑。陈老的话在耳边回响,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爸最近吃什么了?
他努力回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弟弟刘建华拿了一盒点心回来,说是朋友送的。当时他正忙着公司的事,随手接过来就放在了桌上。难道是……
“建华。”建业突然转身,盯着弟弟,“那盒点心呢?”
刘建华被哥哥的眼神吓到了。那眼神像刀一样,看得他心里发毛。“我……我放在厨房了……”
建业几步冲进厨房,在灶台上找到了那盒点心。包装还挺精致,是省城某家食品厂的出品。他用布包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化验。”建业咬牙道,“我要看看是谁要害我爸。”
陈老叹了口气:“你先回来,把你爸救活再说。”
建业顿住脚步,理智稍稍回笼。他看着陈老把银针一根根扎进父亲的穴位,手法娴熟而稳重。药浴需要人帮忙烧水、递毛巾,他只能暂时压下冲动。
“陈老,您先救我爸。”建业深吸一口气,“我去去就回。”
“去哪儿?”
“公安局。”建业顿了顿,“报案。”
陈老看了他一眼:“你有证据?”
“没有。”建业摇头,“但我怀疑宏远集团。”
“怀疑?”陈老哼了一声,“没有证据,公安局怎么查?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
建业攥紧拳头。确实,现在报案根本没有用。点心已经打开过了,就算里面有东西,也早就被父亲吃下去了。唯一的证据,就是那盒点心的包装。
“我让人去查。”建业转身往外走,“宏远集团送来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建业。”陈老突然叫住他,“你先冷静冷静。你爸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若是你现在冲出去打草惊蛇,才是真正害了他。”
建业脚步一顿。陈老说得对,他现在不能乱。宏远集团既然敢下手,说明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他若是现在就冲过去要说法,正好中了对方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帮陈老递毛巾。灶台上烧着热水,蒸汽弥漫开来,映得陈老的脸有些模糊。
“陈老。”建业突然开口,“我爹还有救吗?”
陈老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施针。银针在刘解放的皮肤上微微颤动,每一针下去,老人的眉头都会轻轻舒展一些。
“毒性不算烈,但拖得太久。”陈老终于开口,“我先用银针封住心脉,再配合药浴能不能把毒逼出来,得看他的造化。”
又是造化。
建业看着父亲苍老的脸,拳头攥得咯咯响。不管是谁下的毒,他都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窗外传来邻居吴秀兰的声音:“建业,你爸咋样了?”
建业没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看着陈老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完,才开口问道:“陈老,需要我做什么?”
“去烧水,越多越好。”陈老站起身,“药浴要泡一个时辰,中途不能断火。”
建业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屋子。厨房里,建业看着灶台上那盒点心,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包装上印着“宏远食品”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省城分公司。
宏远集团,又是宏远集团。
他想起之前马永盛调查的结果——宏远集团表面投资房地产,暗地里在寻找老城区的文物。他们选中自己,不过是想借他的地头蛇身份办事。现在项目黄了,他们恼羞成怒,竟然对父亲下手!
建业把点心包好,揣进怀里。这是要命的证据,不能丢。
水烧开了,他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子。陈老正在配置药浴的药材,各种草药堆了一桌子,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把水倒进浴桶里。”陈老指挥道,“,动作轻点,别洒出来。”
建业照做。浴桶是陈老早就准备好的,看来老头子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刘解放被小心地抬进浴桶里,滚烫的药水没過他的肩膀,老人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泛起一丝红润。
“有效果。”陈老点点头,“毒性开始往外逼了。”
建业看着父亲在药浴中微微皱眉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愤怒心疼的是父亲这把年纪还要遭这种罪,愤怒的是幕后黑手的狠毒。
“建业。”陈老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收集证据。”建业咬牙道,“宏远集团敢动我爸,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证据呢?”
“点心是宏远集团送的,这是物证。”建业想了想,“我还认识宏远集团的人,可以从内部突破。”
陈老看了他一眼:“你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
“想好了。”建业点头,“我爸被人害成这个样子,我要是还能忍,就不配当他儿子。”
陈老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施针。银针一根根扎下去,刘解放的皮肤上渐渐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是有毒气在往外冒。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刘解放被抬回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呼吸也均匀了。
“命暂时保住了。”陈老擦了一把汗,“但毒性还没完全清除,需要继续服药调养。这段时间,你爸身边不能离人。”
建业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老。”
“谢什么。”陈老摆摆手,“你爸是个好人,不该遭这种罪。”
建业看着父亲苍老的脸,拳头攥得咯咯响。不管是谁下的毒,他都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窗外,天色渐暗。建业转身走出屋子,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