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建业已经站在了卫生所门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点心,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这是父亲中毒后他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孙叔。”建业推开检验室的门,“帮我验个东西。”
老孙头是卫生所的检验员,跟建业母亲是同乡,为人实在。他接过点心,拆开包装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
“这是宏远集团出的点心吧?”老孙头突然说道,“我表弟在那边食品厂上班,上次还给我带过一盒。”
建业心里一动:“孙叔,您帮我验验这里头有没有问题。”
老孙头愣了一下:“验啥?”
“有没有毒。”
老孙头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行,你等会儿。”
检验过程很漫长。建业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嘻笑声远远传来。一切如常。只有他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建业。”老孙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进来一下。”
建业走进检验室,看到老孙头脸色很难看。
“确实有问题。”老孙头把检验报告推到他面前,“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损伤内脏。量不大,一般人吃不出来,但时间长了会出大事。”
建业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不是意外,是谋杀。
“孙叔,这事麻烦您先别声张。”建业深吸一口气,“我自有分寸。”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放心,这事我烂肚子里。”
建业道了谢,快步走出卫生所。晨风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证据,扳倒宏远。
他骑上自行车,直奔马永盛的住处。
马永盛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刷牙。看到建业,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
“有点事找你。”建业把自行车支好,“帮我查件事。”
马永盛吐出嘴里的泡沫:“说。”
“帮我查查这盒点心的来源。”建业把点心盒子递过去,“我怀疑是宏远集团动的手脚。”
马永盛接过盒子,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
“卫生所已经验过了,点心里有慢性毒药。”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冰冷,“我爹就是吃了这个中毒的。”
马永盛脸色变了:“刘叔中毒是被人害的?”
“现在看来是。”建业点头,“我需要证据。”
马永盛把盒子翻来覆去看几遍:“这包装上是宏远集团旗下食品厂的地址……行,我让人去查。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太久了一天。”
马永盛看了他一眼:“行,一天就一天。”
从马永盛那里出来,建业直接去了弟弟刘建华那里。
刘建华正坐在屋里发呆,看到哥哥进来,腾地站起来。
“哥……”
“那盒点心,谁给你的?”建业直接问。
刘建华愣了一下:“就……我朋友给的呗。咋了?”
“你朋友在哪儿上班?”
“宏远集团啊咋了?”刘建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哥,到底出啥事了?”
建业盯着弟弟:“你那朋友,叫啥?”
“赵鹏啊,我同学他哥,在宏远集团当司机。”刘建华被哥哥的眼神看得发毛,“哥,你咋了?”
建业转身就走。
“哥!你上哪儿去!”
“去找赵鹏。”
建业找到赵鹏的时候,他正在宏远集团门口抽烟。这小子二十出头,染着黄头发,吊儿郎当的。
“是你给建华的点心?”建业上前直接问。
赵鹏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建华他哥。”建业把点心盒子举到他面前,“这盒子点心,是不是你给的?”
赵鹏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啊,是我给的。咋了?”
“这里头有毒。”建业的声音很轻,“我爹吃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赵鹏后退一步:“不可能!这、这跟我没关系!”
“点心从哪儿来的?”
赵鹏犹豫了一下:“就、就公司发的福利呗。每个员工都有一盒,我寻思着给朋友尝尝……”
“你们公司从哪儿进的货?”
“就、就集团旗下的食品厂啊……”赵鹏结结巴巴地说,“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一开车的……”
建业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这小子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的问题出在宏远集团本身。
他转身离开。
下午,马永盛的电话打来了。
“查到了。”马永盛的声音很沉,“这批点心确实是宏远集团食品厂生产的,专门用来送客户的。生产记录显示,这批货在出厂前被人动过手脚加了东西。”
建业攥紧电话:“能查到是谁动的手吗?”
“难度太大。”马永盛说,“不过可以确定一点——这批点心是专门用来送重要客户的,不是普通产品。普通人想拿还拿不到。”
建业明白了。对方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他爹。
“好一个宏远集团。”建业的声音冷得像冰,“真当我刘建业是软柿子!”
他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胸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冲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证据,需要把宏远集团的阴谋彻底揭穿的证据。
建业坐回书桌前,铺开纸笔,开始梳理线索。点心是宏远集团食品厂生产的,生产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而能够接触到这批点心的人,地位绝对不会太低。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起之前马永盛调查的结果——宏远集团表面上投资房地产,暗地里却在寻找老城区的文物。
难道……
建业的笔停住了。
如果宏远集团的目的不是商业竞争,而是……
他不敢往下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窗外,天色渐暗。建业站起身,准备去陈老家看看父亲的情况。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建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建业,你快回来吧,晨晨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