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建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晓梅!晨晨!”
东屋传来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建业,你快来看看孩子……”
建业掀起门帘,看到林晓梅坐在床沿,怀里抱着刘晨。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林晓梅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打湿了孩子胸前的衣襟。
“怎么回事?”建业几步跨过去,探手摸向儿子的额头。滚烫。
“下午还好好的,吃完晚饭就开始发烧。”林晓梅的声音发抖,“我用湿毛巾给他敷了,也吃了退烧药,可一直退不下来。建业,怎么办?”
建业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晓梅难产、父亲病危、弟弟惨死,那些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悲剧,难道这一世还是逃不掉吗?
不行。晨晨才多大?他还没学会叫爸爸,还没上学,还没长大成人。前世那些遗憾,这一世绝不能再重演。
“去医院。”建业抱起孩子,大步往外走,“现在就去。”
林晓梅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披上外套。建业把晨晨裹在自己的外套里,骑着自行车冲向人民医院。夜风很凉,吹在建业脸上,但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救活孩子。
儿科急诊室门口,建业把儿子放在诊疗台上。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她翻开晨晨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眉头越皱越紧。
“肺炎。”医生放下听诊器,“肺部有炎症,需要住院治疗。你们怎么现在才送来?”
建业的心猛地一沉。前世他就是因为没钱,父亲生病一拖再拖,最后酿成大祸。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孩子走父亲的老路。
“住院,需要多少钱?”建业问。
“先交五百块押金,后续治疗费每天大概一百左右。”医生写下住院单,“先去办手续吧。”
建业拿着单子去缴费。窗口里传出一句:“押金五百。”
他数出五张票子递进去,手心全是汗。重生以来,他见过太多次这种缴费的窗口——前世父亲住院时,他也是这样数着钱,每一张都带着血和汗。每一张票子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透着生活的艰辛和无奈。
办完手续,建业回到急诊室。护士已经给晨晨打了针,孩子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建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家人,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绝不。
建业转身走出病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马永盛的电话。
“喂,建业?”马永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公司的事情你先盯着,我家里有点事,这几天可能顾不上。”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出什么事了?”马永盛问。
“我儿子肺炎,在医院住院。”建业说,“我爸那边也离不开人。”
马永盛沉默了一下:“行,公司有我。你先照顾好家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建业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瘆人,晃得他眼睛发花。他转身走回病房。
林晓梅坐在病床边,正用湿毛巾给晨晨擦脸。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医生说……”她的声音哽咽着,“医生说晨晨要住几天院。”
建业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里像刀割一样。前世失去的那些人,那些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父亲在病床上合上的眼睑、弟弟血肉模糊的照片、林晓梅出嫁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他的心。
“会没事的。”建业握住林晓梅的手,“别怕,有我在。”
林晓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反手握住建业的手,指尖冰凉。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建业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宏远集团的仇,他会算。但现在,儿子最重要。
就在刘晨病情稳定的时候,护士推门进来:“刘先生,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父亲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