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建业在长椅上坐了一夜,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手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晓梅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丈夫的样子,心里一酸。她走过去,把手里的热水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轻轻坐在建业身边。
“建业。”晓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一夜没睡了。”
“爸还没醒,我睡不着。”建业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医生说爸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晓梅握住丈夫的手,“毒性虽然还没完全清除,但陈老的药起作用了。”
建业松开拳头。毒性,弟弟的身世,宏远集团……这些事情压在他头上,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崩了。但建业不能崩,他是一家之主。
“晓梅。”建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觉得我是不是个没用的人?”
晓梅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问?”
“爸被人害成那样,我查到现在还没找出真凶。晨晨发烧住院,我除了交钱什么都做不了。还有建华……”建业顿了顿,“他跟了我二十年,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晓梅明白。建华不是父亲亲生的秘密,对建业打击很大。
“建业。”晓梅扳过丈夫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建业看着妻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在这一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晓梅,谢谢你。”建业握住妻子的手,“等爸的情况稳定了,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
“找我爸的那个老同事。”建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人来得奇怪,走得也奇怪。我要让永盛帮我查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晓梅点头:“好。你先吃点东西,我去买。”
“不用了,我吃不下。”建业站起身,“我去给永盛打个电话。”
走廊尽头有部公共电话,建业走过去,拨通了马永盛的号码。
“永盛,是我。”建业的声音很低,“宏远集团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帮我查一个人——我爸的那个老同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哪个老同事?”
“就是前几天来医院送信的那个人。他说是我爸以前的同事,但我爸根本不认识他。”建业顿了顿,“这个人很关键,你帮我查清楚他的来历。”
“行,我让人去查。”马永盛应了一声,“建业,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爸醒了,晨晨也退烧了。”建业深吸一口气,“你先帮我查这个人,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建业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建华的身世,父亲的病,宏远的阴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身上。但不管多难,他都要撑下去。
为了爸,为了晓梅,为了晨晨,也为了建华。
他转身往病房走去。爸还没醒,他得守着。
走到病房门口,建业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父亲醒来时可能还有话要说,那个秘密……爸是不是还想亲口告诉建华?
他推开病房的门,轻轻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刘解放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建业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父亲苍老的脸。
爸,您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宏远集团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晓梅探进头来:“建业,永盛的电话,说有消息了。”
建业起身走出去,接过晓梅手里的电话:“永盛,查到了?”
“建业,你说的那个人,我查到了。”马永盛的声音有些沉重,“他是宏远集团的人,十年前就离职了,现在专门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建业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人叫什么?”建业问。
“具体名字不清楚,但他有个外号,叫'老周'。”马永盛顿了顿,“建业,这事儿比想象的复杂。你爸中毒的事,说不定就跟他有关。”
建业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老周,供销社老周……
他突然想起父亲那支钢笔帽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供销社老周”!
原来一切早就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