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建业站在病房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爸还没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那张苍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转身走出病房,带上门。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马永盛提供的线索在脑子里转了一夜,现在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他先去了公司,把最近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周小红负责日常运营,王大海盯着工厂那边,有事再向他汇报。安排完这些,他骑上自行车,去了一个老地方。
老城区边上有个茶馆,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老板是建业父亲的老同事,退休前在供销社干了一辈子。建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柜台后面择茶叶。
“张叔忙着呢?”建业递过去一根烟。
老板抬头一看是他,笑着接过烟:“哟,建业啊听说你爸住院了,严重不?”
“已经脱离危险了。”建业在他对面坐下,“张叔,我向您打听个人。”
“啥人?”
“供销社老周,二十多年前在那边干过的。”
老板想了想,择茶叶的手停下来:“有印象,二十多年前是有的,后来犯了事,被开除了。具体为啥,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跟什么人结了什么仇。”
建业又问了几个人,情况渐渐清晰起来。这个老周当年来头不小,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宏远集团的人,被整得很惨。十年前离职后,专门替宏远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线索对上号了。
从茶馆出来,建业直接去找马永盛。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把调查到的情况一条条梳理。
“宏远集团在省城、临市都有项目,涉嫌的商业欺诈不止一两起。”马永盛把文件夹摊在桌上,“还有,他们看中的那块地皮,底下确实有文物。之前考古队去勘探过,只是结果没公开。”
建业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散开,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这就是他们的死穴。”建业把烟掐灭,“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在文物遗址上搞建设。一旦这事公开,宏远的所有投资都得泡汤。”
“你有证据?”
“还差一些。”建业站起身,“我需要去文物局一趟。”
下午,建业找到了文物局的老同学。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只是后来一个经商,一个进了机关,平时联系不多。同学姓李,叫李明,现在已经是文物局的中层干部。
听完建业的话,李明沉思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着。
“建业,这事可大可小。”李明说,“你说的情况如果属实,我可以帮你向上面反映。但前提是,你得拿出确凿的证据。”
“需要什么?”
“首先,那块地确实有文物的证据。其次,宏远集团明知有文物还强行施工的证据。这两条缺一不可。”
建业从文物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他骑自行车回家,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凑齐这些证据。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晓梅已经把饭热好了。晨晨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建业看着儿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吃完饭,他把收集到的证据一条条整理好,锁进抽屉里。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就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建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刘建业,我是宏远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想见你一面,有关于你父亲的事情要告诉你。”
建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谁?”
“见面你就知道了。”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明天上午九点,老城根茶馆。我等你。”
电话挂了。
建业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晓梅从身后走过来,问了句是谁。建业没说实话,只说是生意上的事情。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简单。宏远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为什么会突然找到他?关于父亲的事情,又会是什么?
他看着抽屉里那些证据,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既然你们主动找上门,那就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