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那行字，耳边嗡嗡作响。
三年。这个跟着他三年的年轻人，最后留给他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哥，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还没看完，仓库门口就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故意让他们听到。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远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逆光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看不清脸，但那身形他太熟悉了——瘦高，略微弓背，走路的时候喜欢微微踮脚。
是小吴。
他走进仓库，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苏晚晴立刻挡在林远身前，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别紧张。”小吴摆摆手，示意保镖停下，“我一个人过来的。”
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三个月没见，小吴变了很多。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冷漠。这还是那个在他身边跑了三年的小吴吗？
“你来干什么？”林远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小吴笑了一下，很苦涩：“和你一样。来拿代码。”
他顿了顿，看着林远，眼神变得复杂：“赵鹏死前把代码分散储存在十个地方。魏德顺拿到了五份，还有五份散落在外面。现在我知道其中一份在这里，所以来了。”
“你知道？”林远皱眉。
“跟了你三年，”小吴说，“你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
林远沉默了。他想起这三年来，小吴帮他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写过几百个脚本，维护过无数个粉丝群。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小兄弟足够了解，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林哥，”小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迫不得已。魏德顺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做事，他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让开。我不想和你动手。”
小吴摇头：“不行。这份代码对我很重要。我需要它来翻身。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生活。”
林远盯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这就是人性。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包括友情，包括良知，包括人性。
“你觉得我会信？”林远说，“魏德顺威胁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信不信由你。”小吴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林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相信我，会给我机会。现在呢？你只相信你自己。”
林远没说话。他想起刚开播那会儿，小吴跟着他一起熬夜，一起吃泡面，一起对着电脑屏幕傻笑。那时候的小吴，眼睛里有光，有梦想，有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呢？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小吴去哪了？
“让开。”林远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小吴还是摇头。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向前迈了一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林哥，”小吴说，“我不想和你动手。但这份代码，我必须拿到。”
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苦涩和无奈。他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我以为你是真的想跟着我干，想出人头地。现在才发现，你和他们一样。”
“和他们一样？”小吴皱眉，“你和谁一样？”
“和那些黑粉一样。”林远说，“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利益。什么友情，什么良知，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
小吴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哥，你不懂。在这个城市生存，不择手段是必须的。你以为你是怎么火起来的？你以为那些粉丝是真的？全是假的，全是算法制造出来的幻象。你我都一样，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林远没说话。他知道小吴说的没错。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友情是假的，粉丝是假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假的。
但他不想承认，不想认输。
“让开。”他最后一次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小吴还是摇头。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苍白的光斑。两人对视了很久，气氛越来越紧张。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哗啦声。
苏晚晴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小吴。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机，心跳加速。
“小吴，”她突然开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一步走出去，你就回不了头了。”
小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苏记者，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别掺和。”
“我已经掺和了。”苏晚晴说。
就是这一瞬间——
苏晚晴突然出手，一拳打在小吴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