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咆哮着撕破深夜的宁静。
林远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一百二。挡风玻璃外，公路像一条黑色的传送带飞速后退，路灯的光柱在眼前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
“抱紧！”他喊了一声。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服务器抱得更紧。那东西沉甸甸的，价值连城，也祸害无穷。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面包车呈品字形追来，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显然不想浪费子弹，他们要的是活口——至少在拿到代码之前是这样。
前方路口的红灯像一道血色的命令。林远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直接闯了过去。右边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轿车紧急避让，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驾驶员探出头来破口大骂，但骂声很快被风声淹没。
又有两辆追兵跟了上来，在路口和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有车翻倒在路边。但更多的人追上来了。
“这样不行！”苏晚晴的声音在噪音里显得很单薄，“他们有对讲机，可以随时调人！”
林远咬紧牙关。他当然知道。魏德顺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二十年，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跟他在路上比拼资源消耗，完全是找死。
前方突然出现一辆大货车，横在路中间，像是算准了他们会经过这里。
“操！”林远猛打方向盘。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车身擦着大货车的边缘冲了过去，右后视镜被刮得粉碎，车门也深深凹进去一块。整车剧烈晃动，苏晚晴的身体倾向左边，额头差点撞上窗户。
但他们冲过去了。
“没时间了。”林远喘着粗气说。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向左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这条路明显是新建的，路况很差，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小路窄得几乎容不下两辆车并行，树枝不断刮擦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后面的追兵显然不适应这种路况。有两辆车试图跟上来，但很快就放慢了速度。路况太差，他们不敢开太快。
林远抓住机会，在又一个急转弯处猛踩油门。车身倾斜得快翻过去了，苏晚晴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但就是这一下，他们把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再往前开，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的树几乎要碰到一起了，枝叶把车灯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远没有放松警惕，又往前开了几百米，确认后面确实没有车跟上来。这才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把车停稳。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冷却的咔咔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他下车检查服务器。还好，外壳只是擦破了点皮，里面的东西应该没问题。这东西关乎太多人的命运，容不得半点闪失。
“怎么样了？”苏晚晴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她额头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刚才撞的。
“没事。”林远说，“你先别动，我看看周围情况。”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路边的厂房早就空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窗户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夜风吹过，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确定安全后，林远这才松了口气。他靠在车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了。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平静。
苏晚晴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抱着服务器，站在林远旁边，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
林远没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的黑暗，心里在盘算着。魏德顺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代码藏起来，然后再想办法彻底销毁它。
“先离开这里再说。”他说，“魏德顺的地盘，咱们待得越久越危险。”
苏晚晴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刚才……谢谢你。”
林远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救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别说了。”林远掐灭烟头，“赶紧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远浑身绷紧，手伸向车门。但看清来车后，他愣了一下。
是小吴那辆白色的丰田。
车停在他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小吴那张年轻而复杂的脸。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林哥。”小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