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摇下车窗，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林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声音沙哑，“但我也是被逼无奈。魏德顺那个人，你不了解。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如果不帮他，他真的会杀了我全家。”
林远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压住些火气。
“你跟了他多久？”
“两年多。”小吴说，“从你开始掉粉的时候，他就找上我了。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两年多。林远算了算，那就是他直播间人气从八万跌到五万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弹幕全是骂他的，小吴却一直不离不弃，跟他说“哥，别灰心，我们慢慢来”。原来那都是演的。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林远问。
“林哥，我现在想明白了。继续跟着魏德顺，不会有好下场。他那个人，用完就扔，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小吴说，“与其被他利用，不如跟你合作。最少，我们认识三年，感情还在。”
“感情？”林远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你要是真在乎感情，会两年多一直骗我？”
“对不起。”小吴的声音更哑了，“我真的没办法。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魏德顺让我来抢代码，他说只要拿到代码，就放我全家一条生路。但我知道他在骗我。代码给了他，我就是个废棋，他迟早会对我动手。”
远处，苏晚晴抱着服务器站在车旁边，眼神警惕。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林远终于开口，“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要不是我反应快，早死在仓库里了。”
“我知道。”小吴苦笑，“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是被逼的，现在我是主动想帮你。林哥，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凌晨三点起来帮你写脚本，被黑粉骂了帮你对线，掉了粉我比你还着急。你现在跟我说我活该？”
林远沉默。不可否认，小吴说的是实话。这三年，小吴确实帮他做了很多。没有小吴，他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但信任这东西，碎了就很难补起来。
“你要我怎么合作？”他问。
小吴眼睛亮了亮：“你先上车，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魏德顺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林远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她微微点头。
“行。”林远掐灭烟头，“你最好别耍花招。”
废弃工业区边缘堆着废弃的钢管和水泥管。两人把车停在这里，下车走了几步，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
小吴掏出烟，递给林远一根。林远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点上。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隐隐约约，像一道黑色的屏障。
“我可以帮你拿到魏德顺犯罪的证据。”小吴说，“他让我做的事，我都有记录。哪些是威胁我的，哪些是他指使的，我都留着。只要你拿到这份证据，就可以报警抓他。”
“你有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小吴摇头，“是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这几年，我帮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每做一件，我的良心就被磨掉一点。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烟，声音变得很低：“而且，我也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灭口。与其这样，不如搏一搏。”
林远看着他。月光下，小吴的眼睛确实红红的，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
“你要我怎么帮你？”
“首先，我们得把那份代码藏好。”小吴说，“魏德顺的人还在到处找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代码不落在他们手里。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对付他。”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把他送进监狱。”小吴冷笑一声，“他害了那么多主播，害了那么多普通人，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林远没说话，只是抽烟。他心里在盘算着小吴的话有几分可信。
确实，如果小吴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就多了一个助力。小吴对魏德顺的计划很清楚，有他在，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但如果这是另一个陷阱呢？
“你让我想想。”他说。
“行。”小吴点头，“但林哥，你最好快一点。魏德顺那个人，没有耐心。他今天能来找我，明天可能就找别人。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动手。”
林远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行。”他说，“我们合作。但如果你再背叛我，别怪我不客气。”
小吴郑重点头：“放心，不会了。”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你们谈好了？”她问。
“谈好了。”林远说，“暂时合作。”
她没再说什么。她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但她还是盯着小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警告他别耍花招。
小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我们接下来去哪？这里不安全，魏德顺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远说，“找个偏僻的地方先把代码藏起来，然后再想办法。”
“行。”小吴点头。他掐灭烟头，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对了，”他说，“我知道第二个代码存放点在哪。”
“在哪？”林远立刻问。
小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城中心，写字楼。”他说，“天盛大厦，十二楼。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带你去。但现在不行，我们得先甩掉追兵。”
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