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笼罩着城市。
林远坐在驾驶座上，方向盘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地图。小吴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林远一眼，眼神复杂。
“天盛大厦在城中心，”苏晚晴说，“从这边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
“够快的了。”林远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干道。窗外的高楼在夜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路灯的光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林哥，”小吴突然开口，“你真的相信我？”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翻涌。信任？这个词在他的人生里已经被磨得只剩一个轮廓。三年的兄弟，说背叛就背叛了。现在又说想回来帮他，凭什么？
“，”他说，“你现在还有选择。等拿到代码，你想走想留，随你。”
小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车子在天盛大厦附近停下。这是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外墙全是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大厦的停车场入口在侧面，小吴带着他们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过去。
“这里的保安系统我清楚，”他说，“魏德顺装的。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漏洞不少。”
林远观察了一下环境。停车场入口只有一个保安在值班，正低头玩手机。小吴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点点头，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三个人就这样顺利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这边。”小吴示意他们跟上。
停车场很大，昏暗的灯光下停着几十辆车。小吴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部货梯前面。
“这部电梯直达二十楼，”他说，“魏德顺的办公室在二十楼最里面。走廊里有摄像头，但只要避开正门那边的保安，应该没问题。”
苏晚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电脑。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据。
“摄像头的问题我来解决，”她说，“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好了。走吧。”
三个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林远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跳随着数字一起攀升。二十楼，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是柔和的壁灯。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摄像头我暂时控制了，”苏晚晴低声说，“但最多撑十分钟。我们得快。”
小吴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七拐八拐。他的脚步很轻，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林远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部手机能帮上什么忙。
终于，他们停在了那扇铁门前。
“就是这里，”小吴低声说，“里面有一个保险柜，代码就在里面。但密码我不知道，需要破解。”
林远看向苏晚晴。她已经打开了那台小型电脑，连接上了保险柜的系统。屏幕上跳出一串串字符，她的眉头紧锁，手指飞舞。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远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走廊的两端。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行了，”苏晚晴突然说。她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保险柜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硬盘。
林远伸出手，将硬盘拿了出来。硬盘不大，只有手掌大小，但分量不轻。他的心里涌起一丝激动——只要再找到三份，就可以彻底销毁它们了。
“我们走，”他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林远立刻做了一个手势，三个人对视一眼，立刻躲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铁门前。
门被推开了。
逆着走廊的灯光，林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秃顶，啤酒肚，穿着洗褪色的蓝色工装。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魏德顺。
魏德顺推开门，看到打开的保险柜，脸色瞬间大变。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有人闯进来了！”他大喊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外面的保安立刻冲进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杂乱而密集。林远知道，情况危急了。
“跑！”他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个保安迎面扑上来，林远侧身躲过，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另两个保安挥舞着警棍冲上来，林远把硬盘塞进怀里，抬起手臂挡住砸下来的警棍。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
苏晚晴也从藏身处冲出来，她的动作比林远更凌厉。一个飞踢踢翻一个保安，顺势抢过他的警棍。小吴咬了咬牙，也加入了战局。
三个人且战且退，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移动。越来越多的保安涌进来，走廊里乱成一团。林远护着怀里的硬盘，一步步往后退。
“这边！”苏晚晴喊了一声，率先冲进了消防通道。林远紧随其后，小吴也跟着跑了进去。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已经开始往下追了。
林远比着硬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们抢回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绕，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苏晚晴和小吴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形成了一条逃命的线。
追兵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突然，下面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林远低头一看，下面楼梯口站着几个保安，正往上冲。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拼了！”小吴咬牙说。
林远没有说话。他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紧紧攥着的硬盘。一丝决绝从眼底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