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冲出仓库的瞬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前面的保安至少五个，各个手持警棍。为首的光头举着对讲机，正在喊人增援。林远扫了一眼走廊——左边是窗户，右边是死胡同。
没路可走。
但窗户外面有路。
他几步冲到窗前，用力推开。深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寒意。下面是空调室外机的铁架，再往下，是一根粗壮的排水管。
“这里！”林远大喊，第一个翻窗出去。
脚踩在室外机的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下面是十五层楼的高度，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顾不上害怕，一把抓住排水管，开始往下滑。
苏晚晴紧随其后。她的动作比林远更利落，翻窗、抓住管道、一气呵成。小吴最后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排水管被三个人的重量压得摇晃。林远死死扣住管壁，一步步往下挪。十五层楼，他的掌心被粗糙的水泥管磨得生疼。但不敢停，也停不下来。
“有人从窗户跑了！”楼上传来怒吼。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才下了三层。追兵肯定很快就会追下来。他们必须在对方封锁之前到底层。
“快点！”他催促道，声音嘶哑。
苏晚晴没说话，但下滑的速度明显加快。她的手掌也被磨破了，但她一声不吭。小吴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五层、四层、三层——
“快到了！”林远喊了一声。他看准下面的草坪，松开手跳了下去。
身体落地时，冲击力让他翻滚了几圈。草坪是湿的，他的衣服裤子都沾满了泥水。但至少活着。
苏晚晴和小吴也相继跳下来。两个女孩子还好，小吴落地时脚一软，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起来！”林远一把拽起他，“没时间了！”
后方传来脚步声。追兵已经冲到窗口，正在往下看。林远拉起苏晚晴，撒腿就跑。小吴忍着痛，跟在后面。
停车位在写字楼侧面，那里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准备好的退路。林远按下车钥匙，解锁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三个人冲上车，林远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冲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后视镜里，追兵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怀里的硬盘——这是用命换来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她的手掌在流血，但眼神依然冷静。
“接下来去哪？”她问。
“先离开这里。”林远说，“魏德顺不会善罢甘休。”
小吴坐在后座，一言不发。他的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远的背影。刚才在楼梯间，这个男人选择了相信他。现在，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不配背叛这份信任。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回荡，像是一种压抑的喘息。
林远透过后视镜看了小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
前方是未知的路，身后是追兵的咆哮。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