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抛锚在凌晨的街道上，引擎盖冒着白烟。
林远跳下车，踢了一脚轮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拖车公司早就下班了。
“附近有个便利店。”苏晚晴说，“先将就一下，等天亮再说。”
三个人徒步走了十五分钟，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灯光雪白刺眼。柜台后的店员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短视频，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远买了三瓶水和一包纸巾，找了个角落坐下。硬盘放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那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疼，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小吴盯着那块硬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林哥，这东西交给我吧。”
林远皱眉：“什么意思？”
“我认识几个人，”小吴说，“专门做这种生意。他们能出高价，而且有渠道把东西出手，不会牵连到我们。”
苏晚晴立刻反对：“不行。东西在我们手里已经够危险了，你还想卖给更多人？”
“总比砸在手里强。”小吴反驳，“留着它有什么用？等着魏德顺来抢？”
“至少不会扩散。”苏晚晴说，“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火药味已经很浓。林远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像要裂开。他知道两边都有道理。小吴是想借此翻身，苏晚晴是想彻底了断。但这都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事。
“行了啊。”他出声打断，“别吵了。”
两人停下来看着他。
“硬盘我先保管。”林远说，“明天再决定怎么处理。”
小吴脸色变了：“林哥，你这是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林远说，“但现在的情况，谁都不能单独行动。等明天局势明朗了再说。”
“呵，”小吴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行，你们慢慢合计，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苏晚晴想拦他，但被林远用眼神制止了。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小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晴叹了口气，在林远对面坐下。她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不该让他走的。”她说。
“不让他走怎么办？”林远苦笑，“打断他的腿？”
“最起码……”苏晚晴没说完，只是摇头。
林远没说话。他知道苏晚晴担心什么。小吴知道太多事了，如果他倒向魏德顺，他们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但他能怎么办？把一个曾经信任的人绑起来？
便利店的灯管嗡嗡作响，店员还在打瞌睡。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扫过玻璃，又归于黑暗。
苏晚晴把硬盘推到他面前：“你真打算留着？”
“先留着吧。”林远说，“明天再说。也许明天就有别的办法了。”
她没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两个疲惫的人相对无言，只有硬盘在桌上闪着冷光。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站起来，走到林远身边，轻轻抱住了他。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睡吧。”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远应了一声，关掉灯。便利店里陷入黑暗，只有货架上的商品标签泛着微弱的白光。两个人靠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霓虹还在闪烁。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