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锦袍的下摆掠过相府门槛,陆衍之甚至没有通报一声,身后数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将正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贤婿这是何意?”沈崇文在主位坐下,声音低沉,“擅闯相府,可是大罪。”
陆衍之冷笑一声:“本官来接自己的妻子回家,有何不可?”
“妻子?”沈崇文眯起眼睛,“清漪是本相的女儿,她在相府与父亲叙旧,天经地义。倒是贤婿带兵闯门,未免太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了。”
“岳父说笑了。”陆衍之一挥手,身后锦衣卫让开一条路,露出站在最后的沈清漪,“衍之只是想接清漪回去,她有孕在身,不宜久坐。”
沈清漪缓步走出,面色苍白却镇定。她看了陆衍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衍之,不得无礼。”
他看向她,眉头紧锁:“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头,“父亲只是在与我叙旧。”
沈崇文盯着两人,片刻后忽然笑了:“既然贤婿来了,正好一起用膳吧。正好……为父有些话想与你们二人说。”
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岳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陆衍之在客座坐下,姿态从容,“衍之洗耳恭听。”
“不急。”沈崇文摆摆手,“先用膳。用完膳,我们慢慢聊。”
刘管家会意,立即下去安排。不多时,丫鬟们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鱼贯而入。沈清漪看着满桌佳肴,却毫无胃口。
饭桌上,三人各怀心思。沈崇文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陆衍之则时刻注意着沈清漪的反应,生怕她有什么不适。
“清漪。”沈崇文忽然开口,“你嫁入陆家也有一年了,为父一直想问,你过得可好?”
“父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
“是么?”沈崇文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衍之一眼,“陆家水深,你可得小心些。别像你母亲那样……”
“父亲!”沈清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陆衍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岳父放心,衍之会好好照顾清漪。”
“那就好。”沈崇文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圣上之事,你们可知?”
沈清漪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女儿听说圣上龙体欠安,正在调养。”
“调养?”沈崇文冷笑一声,“怕是不行了吧。”
陆衍之和沈清漪都没有接话。
“储位之争,已到关键时刻。”沈崇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为父希望,你们能站在正确的一边。”
屋内气氛骤然凝固。沈清漪感觉到陆衍之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他在压抑着怒气。
“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她缓缓站起身,“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女儿需要时间考虑。”
“三日够吗?”
“三日够了。”
沈崇文点头:“好,为父等你消息。记住,为父是为你好。”
沈清漪福了福身,没有说话。陆衍之起身扶住她,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开。
走出相府大门的那一刻,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沈崇文还站在正厅门口,目光深邃难测。
“他在威胁你。”马车上,陆衍之沉声道。
“我知道。”她闭上眼睛,“三日后,我需要给他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